许星抱着怀里散乱的书本，一路跌跌撞撞冲上了公交车。
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灰蒙蒙的天色映在她眼底，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她低头再次拨通林亦尘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还是那句冰冷的提示音。
许星咬了咬下唇，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点开微信，给林亦尘发了好几条消息：
“你在哪？”
“别出门！何峰要找你的麻烦！”
“看到消息马上回我！”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她盯着那个灰色的“对方正在输入…”看了半天，始终没有出现。
林亦尘的手机向来不离身，怎么可能一直联系不上？
一股不安的预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心头。
公交车到站，许星几乎是跳下车门的，怀里的书又滑落了两本，她也顾不上捡，弯腰胡乱捞起来就往林亦尘家的方向跑。
“小星？你怎么来了？”
秦阿姨看到许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亲切的笑容，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书本上……
“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秦阿姨，林亦尘在家吗？”许星顾不上寒暄，急切地问道。
秦阿姨摇了摇头。
一边把门完全打开，一边说：“他不在家，下午就说要去给他爸送饭。他爸这两天在医院值班，忙得脚不沾地，我就让他带点饭菜过去。”
她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挂钟，“走了快一个小时了吧，按理说早该到医院了。”
许星的心猛地一沉。
“他走的是哪条路？”她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秦阿姨察觉到她神色不对，眉头微微皱起：“就是平时那条路啊，穿过老街，再拐到建设大道那边坐公交……怎么了小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星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让秦阿姨担心，更不敢想象如果秦阿姨知道林亦尘可能被何峰盯上了，会急成什么样子。
“没事，秦阿姨，我就是找他有点急事，他手机打不通，我去医院找他吧。”许星挤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秦阿姨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要是见到他了，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
许星转身就跑下楼，脚步急促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
她站在路口喘了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林亦尘去医院要走老街——那条路确实是最快的路线，但也是何峰他们最常出没的地段。
何峰那群人平日里就在老街那一带的台球厅、网吧里厮混，如果林亦尘走那条路，十有八九会撞上他们。
她拔腿就往老街的方向跑去。
老街两旁是些老旧的商铺，有些已经关了门，卷帘门上涂满了杂乱的涂鸦。
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一两个骑着电动车的中年人匆匆经过。许星沿着街道一路狂奔，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林亦尘的身影。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她跑到街口的公交站台，气喘吁吁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站台上等车的几个人奇怪地看着她，她浑然不觉，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火烧火燎地疼。
她又掏出手机，拨了一遍林亦尘的电话。
依然是那个冰冷的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许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眶酸涩得厉害。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快要涌出来的湿意逼回去，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下一个地方去找，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短信提示音。
她低头看向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短信的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林亦尘在我手上，想见他，就来城西废弃化工厂的老仓库。——何峰。”
短信下方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一个少年被绑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嘴里塞着布条，头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即使只有半张脸，许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林亦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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