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匿名短信像一根刺，扎在苏晚晚心里。她相信这不是空穴来风，徐明远绝对做得出这种事。她没有声张，也没有立刻去找任何一个员工谈话，那样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造成不必要的猜疑。
她只是更加留意朱珠、林雅、王慧欣三人的状态。尤其是朱珠，作为线上宣传的核心，拥有独立的粉丝群体，价值最大，也最可能成为目标。
几天下来，她确实察觉到朱珠的一些细微变化。她直播时偶尔会走神，回复评论不像以前那样积极；下班后抱着手机的时间变长了，有时看到苏晚晚走过来，会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锁上；眼神偶尔会闪烁，不敢与苏晚晚长时间对视。
苏晚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不愿相信，但又不得不警惕。
这天晚上打烊后，其他人都走了，朱珠却磨磨蹭蹭地留在最后，似乎有话要说。
“晚晚姐……”朱珠的声音有些犹豫，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怎么了？有事就说。”苏晚晚放下手中的账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温和。
朱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到苏晚晚面前，声音带着颤抖：“晚晚姐……对不起……有人……有人联系我，开出了很高的条件，想挖我过去……我……我还没答应，但我……我需要钱……”
苏晚晚接过文件，那是一份来自“星耀传媒”的艺人签约意向书，条款优厚得惊人：承诺投入大量资源为她打造个人IP，保底年薪百万，还有高额的分成比例。而星耀传媒的背后，控股方正是百味集团旗下的投资公司。
价码果然超乎想象。对于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孩来说，这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苏晚晚没有看合同，而是抬头看着朱珠，看着她眼中的挣扎、愧疚和一丝对未来的渴望，平静地问道：“是因为妈妈的手术费吗？”
朱珠猛地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惊讶地看着苏晚晚：“晚晚姐……你……你怎么知道？”
苏晚晚叹了口气：“之前听你提过一嘴阿姨身体不好，最近看你总是心事重重，接电话也躲着人，猜的。需要多少？”
朱珠的眼泪掉了下来：“医生说……最少要先准备三十万……后续还要很多……我家的情况晚晚姐你知道的，我爸去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泣不成声。
三十万。对于现在的苏晚晚来说，不是拿不出来，但也绝不是小数目。而对方给出的价码，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
苏晚晚沉默了片刻。她没有立刻指责，也没有用感情绑架，只是将那份合同轻轻推回到朱珠面前。
“朱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妈妈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如果纯粹从钱的角度看，这份合同，我没有理由劝你拒绝。”
朱珠愣住了，她没想到苏晚晚会这么说。
“但是，”苏晚晚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想过没有，百味集团，徐明远，他们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大的价钱挖你？真的是看中了你的才华吗？或许有，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你是‘苏记’的朱珠。他们想要的，是你带走的粉丝流量，是你脑子里关于苏记的一切，更是打击我、搞垮苏记的一种手段。”
“你一旦签了字，就等于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你会被他们包装成背叛者、忘恩负义的人设，他们会榨干你所有的价值，然后呢？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或者等你妈妈的手术做完了，你会怎么样？你想过吗？”
苏晚晚的话语像一把锤子，敲在朱珠的心上。她只被天价合同和母亲的医药费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想过这些深层的东西。
“我……我没想那么多……”朱珠喃喃道，脸色发白。
“而且，”苏晚晚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心疼，“你真的觉得，去了那边，你会开心吗？每天做着违背良心的事，面对曾经的伙伴和朋友？你直播时的那种快乐和真实，还能保持吗？”
朱珠回想起在苏记的日子，虽然辛苦，但大家像一家人一样，晚晚姐毫无保留地教她、信任她，粉丝们喜欢的是真实的她……那些画面一幕幕闪过，对比星耀合同里冰冷的条款和未知的未来，她的心剧烈地动摇起来。
“晚晚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无助地哭道。
苏晚晚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钱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阿姨的病不能拖，这三十万，我可以先以预支工资和奖金的形式借给你。以后慢慢从你工资里扣，或者算我入股你未来的直播事业，都可以商量。”
她给出了一个既保全朱珠尊严，又能解决燃眉之急的方案。
“至于以后，”苏晚晚看着她，眼神真诚，“苏记会越做越大，线上这一块永远需要你。你的收入，绝不会止步于此。我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我们在一起能创造的未来。而不是把自己卖给一个只看重短期利益、毫无人情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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