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稍作停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幽深的意味，继续开口:“每个界域自然都有天道，没有天道的界域，便是一片死寂的死域，连半分生灵的气息都不会有。这天道的形态，从来没有定数——它可能是诞生了灵智的生灵，也可能是一片混沌的意识，更可能是一套运转不息的规则。”
“你要记住，若是有修士能将体内小世界打磨到极致，完善所有规则，那他便是那方小世界的天道。妖界、魔界、鬼界，皆是如此。一旦旧的天道覆灭，界域内的生灵便会催生出新的天道，这是天地间亘古不变的法则。”
“至于你体内的小世界，如今还远远算不上完善，更别提成长为独立界域了，否则也不可能容不下一个人类修士的身躯。”
“你先前问，修真界里的秘境算不算界域？这很好分辨。那些需要大能强行撕裂空间开启，或是依仗特定信物才能进入的秘境，都算不上真正的界域——它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天道，不过是依附于修真界存在的一隅之地。”
“唯有真正拥有天道的界域，开启与关闭全由自己做主，除非有外力强横到能碾压它的天道，否则无人能强行闯入。”
“再说说现在脚下的这片独立空间。它是有天道的，只是这天道，明显出了大问题。”六道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否则它不会藏头露尾地藏在修真界域之中，更不会主动对外开放。它吸纳外界生灵进来，无非是为了维持域内的生灵基数，一旦域内生灵尽数灭绝，这天道离崩毁也就不远了。”
“它只允许合体期以下的生灵进入，原因有二: 一来是为了降低域内生灵的死亡率，避免外来强者动辄掀起腥风血雨。二来，多半是天道自身的限制，太高修为的生灵闯入，恐怕会对它残破的本源造成威胁。”
“至于目前域内那些大乘期的老怪物，不过是被天道圈禁在特定区域里的‘养料’罢了。任由他们在里面修炼精进，域内的武道层次越高，对天道的恢复与成长，便越有裨益。”
六道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冷意，一字一句，皆是石破天惊的秘密:“说句不好听的，只要这天道愿意，你们这些外来者，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它到时候会放一部分人离开，不过是为了让这些人出去后，替它吸引更多外界生灵进来。再往深了想，恐怕是它与修真界的天道，早就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约定。”
云飞越听越是心惊，六道口中的这些秘辛，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可他对六道的话深信不疑——毕竟对方是来自仙界的存在，眼界和见识，岂是他这个修真界的“小白”能比的。更何况这么多年来，若非六道一路提点，他根本不可能从炼气期的无名小卒，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化神境界。
云飞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前辈，照你这么说，这地方根本就是龙潭虎穴。我们还是趁早想办法出去吧！”
“瞧你这出息！”六道当即破口大骂，“进来的时候胆子比谁都大，连底细都不打听就敢闯，现在知道怕了？秘境结束的时间还没到，出去干什么？”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许，“难得遇上这么个古老界域，老夫得了你的神魂果，也不能白拿好处。正好帮你找找那化形草，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办件事——寻个隐蔽的地方安定下来。”
云飞摸不清六道的打算，只能依言而行。他寻了处山壁凹陷的洞穴，又布下几层隐匿阵法，这才对狮狂三人道:“我突然有所感悟，需要闭关修炼一段时日。”
狮狂三人自然没有异议，当即在洞外守着，各自调息休整。
云飞独自盘膝坐在洞穴深处，意识沉入识海，与六道交流起来。大多时候，他只是安静聆听，听六道讲解体内小世界的玄妙与妙用。
“小子，你如今虽是化神修为，也曾在宗门待过，可终究没遇上过真正的好师傅，武道理论的底子太薄了。”六道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责，“这也是老夫的过错，这些年多半时候都在沉睡，没精力时时提点你。你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自小孤苦伶仃，既要千方百计寻妹妹，往后还要送老夫回仙界，小小年纪，背负的担子太重了……老夫，倒是有些对不住你。”
听着六道这番感叹，云飞的鼻尖陡然一酸，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他从未想过，这位高高在上、动辄呵斥他的仙界前辈，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他连忙开口劝慰:“前辈说的哪里话！你对我的恩情，早已重逾千斤。若是没有你的指点，就算我踏进修真之路，也绝走不到今天。送你回仙界，本就是我该做的事——十五岁那年，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就成了枯骨。有些恩情，本就该用一辈子去还。”
“医人先医心，待人要真心……”六道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老夫这次炼化了神魂果，神魂恢复了不少，往后不会再陷入深度沉睡了。你小子遇上解不开的难题，只管叫醒老夫。老夫虽不能直接出手帮你，可论起经验和见识，总能给你指条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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