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二一三年，春季学期期中考试。
成绩单送达的时候，派厄斯正好在你办公室。
门被推开，特蕾普把一沓试卷拍在桌上，转身就走。
“这是什么？”派厄斯瞥了一眼。
“小辣椒的试卷。”
他伸手拿过最上面那张。数学。二，满分一百。得分：两分。
派厄斯沉默了三秒。
“两分。”他说，“她怎么考出两分的？”
还没说话，派厄斯拿起卷纸翻开第一页。
第一题，一加一等于二。
第二题，二加四等于六。
两个红勾。两分。
翻到第三题，小辣椒的答案写着：热机的机械效率是……百分之四百。
派厄斯看着那个答案：“百分之六百……？”
你叹了口气。“太好了，我们有救了，无尽能源找到了。”
他继续翻着，“列车速度……每秒七万千米……？”
你凑过来看了一眼：“什么列车？崩坏星穹列车吗？”
派厄斯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翻。
下一道题，“某村人平均步行速度是每秒七十米……”
“什么村啊？木叶村吗？”
派厄斯只觉得眼前一黑，他把数学试卷放下，拿起语文试卷。
满分一百。得分：十分。
第一页有几个红勾，那是基础题的分数。
翻到后面，一道阅读理解题：
鲁迅原名什么？后改名什么？
“这题简单……”
小辣椒的答案写着：“鲁迅原名冰心……后改名步惊云。”
“……”
“……是恶魔果实能力者，也是传说中的三忍之一，他曾大闹天宫，后来改邪归正，统一了三国。”
“……”
“传说他有107个兄弟，各个铜头铁臂，面目狰狞，这便是羊村的起源。”
“他一生淡泊名利，后来遇到高人阿凡达的指点，打死了白雪公主，之后与七个小矮人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还写下了名蒸蛋柯北的故事。”
派厄斯念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他看着你。
你看着他。
派厄斯低头看着那张试卷，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一行字。
“她写了这么多，”他说，“就为了告诉老师她不知道鲁迅是谁？”
“空白处还有一行字。”你指了指。
他翻过去，看到那行小字：“老师，鲁迅到底叫什么？我查了好多资料，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派厄斯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呢？”他问，“还有什么？”
你拿过卷子：
什么药不能和纸一起吃？
小辣椒的答案：炸药。
派厄斯看着你。“炸药是药吗？”他问。
你揉了揉太阳穴，炸药怎么不是药呢。
派厄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那……是对的？”
你没说话。
下一题：什么东西黑黑的，脆脆的，吃起来掉渣？
这题的答案当然是——小辣椒的答案：沙漠里的黑拖鞋。
派厄斯放下试卷。“沙漠里的黑拖鞋。”他说。
“她怎么想到的？”
“不知道。”
“你想知道吗？”
你沉默了一下。“你带她去沙漠里吃过……？”
“我没有……”
你按下了桌上的通讯按钮。“牧，把那孩子叫来。”
十分钟后，小辣椒推门进来。
她站在你面前，仰头看你，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你找我？”
你把那沓试卷放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那个……妈妈，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你看着她，“解释为什么列车每秒七万千米？解释为什么村里人跑得比车还快？还是解释鲁迅是怎么变成步惊云的？”
小辣椒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
“老师讲的……我听不懂……”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试着听，但是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走神的时候就想了一些别的事情……”
你沉默了一下。
“那炸药呢？那也是走神想出来的？！”
小辣椒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我是认真答的！”
“赞德叔叔说过的，炸药真的是药，吃了真的会炸，所以真的不能和纸一起吃！”
“妈妈你说对不对？”
你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眼睛。
“……对。”你咬着牙。
她愣住了。“你——你不生气啦？”
“生气什么？生气你走神？还是生气你想象力太丰富？”
小辣椒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最终，你妥协了。
“最起码没考零分不是。”
“那妈妈，我可以去找大舅舅玩吗？”
你愣了一下，那真是，太好了。
“当然了。”
——
当晚，联邦总部食堂。
你和派厄斯坐在一处。
角落里，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皱着眉头看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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