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镇在身后越来越远,那盏魂灯还在亮着,可它已经不需要了。太阳挂在天上,金灿灿的,把整条路都照亮了。海花儿走在最前面,火红的裙摆一飘一飘的,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复活之后比从前更闹腾了,一路走一路摘野花,编了个花环戴在头上,又编了一个套在我脖子上。
“阳花儿,你戴着真像新郎官。”她说。韩策言在后面笑,高杰拄着拐杖笑得直咧嘴,何源掏出纸笔又要画。我瞪了他们一眼,没管。
夏施诗走在我旁边,那只血蝶不在她肩上了,它跟着沫颜走了,可她看起来并不孤单。她的嘴角一直弯着,不是那种大笑,是淡淡的、安安静静的,像是一朵花慢慢地开了。
沫颜走在队伍最后面。她没有穿那身素白的衣裙了,换了一件淡青色的布衣,头发也用木簪别起来了。她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农妇,可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冷的,深邃的,像是藏着很多故事。那只血蝶落在她肩上,翅膀一张一合,像是还在执勤。
回到京城那天,是个晴天。城门口聚了一堆人,打头的就是千算子。他还是那副模样,清瘦,精明,两撇小胡子,手里捧着那柄黑色的算盘。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
他拨了拨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路上花了十三天,比预计的晚了三天。是不是路上贪玩了?”
我笑了。“是,贪玩了。”
冷七站在千算子旁边,手按着刀柄,脊背挺得笔直。他看到我,眼眶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李爷。”他叫了一声。
“冷七。”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他摇头。“不辛苦。”
沈万金站在后面,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李爷,这是京城最好的糕点铺子买的,给您接风。”文致远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那双灵械义肢已经适应了,走路稳当多了。他手里拿着一卷纸,说是新写的文章,等我回来念给我听。
梨雪儿没有来。她在戏台子上,说是今晚有戏,不能耽误。
我转身看着身后那些人。海花儿在跟高杰抢吃的,何源在旁边画速写,杨仇孤靠墙站着,张欣儿在跟刘墨缘和杨清韵说话,陆良站在最后面,看着城门上的字发呆。沫颜站在更远处,那只血蝶从她肩上飞起来,在人群中绕了一圈,又飞回去了。
“走吧。”我说,“进宫。”
曹洵在偏殿见的我们。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摆着沫颜那封辞职信,已经拆开了,信纸摊在桌上。他看着我们进来,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神阶一重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朕记得你离开京城的时候,才仙阶一重。这才几个月,就神阶了。炽阳火神,好大的名头。”
“陛下过奖。”我说。
“不是过奖。”他摆摆手,拿起桌上那封信,“沫颜的辞职信,朕收到了。她修为尽失,留在禁卫军也确实不合适。”他顿了顿,看着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沫颜,“可她的俸禄,照发。她在禁卫军二十年,功劳和苦劳都大,朕不能过河拆桥。”
沫颜站在门口,没有说话。那只血蝶从她肩上飞起来,在偏殿里绕了一圈,落回到她肩上。曹洵看着那只血蝶,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向我。
“李阳,禁卫军四队队长,你来当。”
我愣了一下。“陛下,我——”
“何源,副队长。”他打断我,又看向韩策言,“韩策言,一队副队长。你们几个的任命状,朕已经让司晓燕拟好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曹洵看着我,笑了。“怎么,嫌官小?”
“不是。”我说,“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的事多着呢。”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李阳,你现在是炽阳火神了,神阶一重。按理说,朕应该给你封个更大的官。可禁卫军四队队长,也不算小了。你先干着,以后再说。”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朕听说你在永夜之地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小姑娘?”
我:“……”
高杰在后面没忍住,笑出了声。何源掏纸笔的手都在抖。曹洵看着我的窘态,哈哈大笑。“别紧张,朕就是开个玩笑。你那个千面,确实好用。朕都想借来用用了。”
“陛下要是喜欢——”
“不用。”他摆手,“朕用不着。朕这张脸,够用了。”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梨雪儿的戏台子搭在城东,离东市不远。我们到的时候,台下已经坐满了人。梨雪儿在台上,穿着一身素白的戏服,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她看到我们来了,冲我们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唱。
唱的是《东市独眼记》。就是文致远写的那篇,写独眼刘的。她唱独眼少年的落魄,唱他在东市打拼,唱他遇到哥哥刘哲,唱他被人害死,唱他死前还在笑。台下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喊着“柴荣不得好死”。梨雪儿唱到最后,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像是在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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