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晖耀故意说得轻松，想缓解离别的气氛。
凌笃玉知道小叔叔已经决定的事，必有他的道理。
她压下心头的担忧，乖巧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小叔叔，你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我……我等你。”
看着侄女明明担心却努力表现得懂事的模样，凌晖耀心里软成一片。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散发着淡淡桃花香气的琥珀色糖果。
这是凌晖耀特地派人从外面带回来的小零嘴，知道阿玉喜欢。
他拈起一颗，递到凌笃玉嘴边：
“阿玉…..快尝尝这个，新得的桃花糖，不甜腻。”
“放心，小叔叔会尽快把事情办妥，平平安安回来。”
“你就放宽心吧。”
凌笃玉伸手接过糖含在嘴里，丝丝蜜意在口中化开冲淡了离愁的伤感。
她开心地眯了眯眼：
“嗯，好吃。”
凌晖耀笑着将剩下的糖包好，放在她枕边：
“留着慢慢吃。”
这时，凌晖耀又转向凌蕊吩咐道：
“蕊丫头，今晚我就不回自己那边用饭了。”
“你让厨房简单准备两个清淡小菜，一碗粥，送到这儿来，我陪阿玉一起吃。”
凌蕊闻言，眼睛一亮，开心地应道：
“哎！好嘞！楼主您就陪着阿玉小姐好好说说话，奴婢这就去安排，保准清淡又可口！”
她知道楼主这是不放心阿玉小姐，想多陪陪她，心里也为阿玉小姐高兴，乐滋滋地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叔侄二人。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了，窗外完全暗了下来。
凌笃玉重新拿起那卷话本，却没再看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凌晖耀也没再找别的话题，他起身走到窗边的书桌前。
桌上散落着几卷账册和信件，还有笔墨纸砚。（叫属下搬来的）
他随手拿起一本关于陇元国东北边境风物志的书，就着灯光翻看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微沙沙声以及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这种彼此陪伴却互不打扰的时光，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温情与安心。
凌笃玉偷偷抬眼，看着小叔叔坐在灯下专注看书的侧影。
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眉眼低垂，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书卷气的柔和。
她知道小叔叔其实很忙，楼里大大小小无数事情等着他决断，能像现在这样偷得浮生半日闲，静静地陪着自己是多么难得。
凌笃玉轻轻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话本上，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心里默默想着：
小叔叔，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我会好好养伤等你回家。
凌晖耀似乎察觉到凌笃玉的目光，从书卷中抬起头正好对上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他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本风物志往她这边偏了偏，指着一处插图道：
“你看这上面记载的北地雪雕，据说翼展可达丈余，捕食时迅疾如电，倒是颇有几分气势。”
凌笃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图上画的猛禽确实神骏。
叔侄俩就这样，就着书上的内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从北地风物说到南方习俗，从奇闻异事说到武功心得（凌笃玉好奇问的）……
不多时，凌蕊便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提着食盒进来了。
果然都是清淡的菜色：
一碟清炒的鸡茸豆苗，碧绿生青。
一碟火腿蒸豆腐，咸香适口。
一碟凉拌的嫩笋丝还有一小钵香气扑鼻的鸡丝粥以及几样精致的小酱菜。
饭菜摆在桌子上，凌晖耀亲自将粥盛好，端到凌笃玉面前的小几子上，又替她夹了些易消化的菜。
他自己也只盛了半碗粥，坐在旁边陪着一起吃。
“多吃点身子才能好得快。”
凌晖耀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样子，忍不住又叮嘱。
“嗯，小叔叔你也吃。”
凌笃玉给他夹了一筷子豆腐。
一顿简单的晚饭吃得格外慢长也格外暖。
饭后，凌蕊收拾了碗筷又换上了新沏的消食茶。
凌晖耀没有离开，依然坐在书桌后就着灯光处理了几件不算紧急的文书。
凌笃玉则重新拿起了话本，这次倒是能看进去了。
夜深了，凌蕊进来添了次炭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关严才离开。
凌晖耀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向床上的人儿。
凌笃玉已经有些困了，眼皮开始打架，手里的书也滑落在一旁。
“困了就睡吧。”
凌晖耀走过去替她掖好被角，轻声道。
“小叔叔，你明日……什么时候走？”
凌笃玉强撑着困意问。
“一早便走，你睡着时我就出发了，免得你送。”凌晖耀抚了抚她的额头，“好好睡，养足精神。”
“等我回来时，要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阿玉。”
“嗯……”
凌笃玉含糊地应了一声，终于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凌晖耀在床边又静静坐了片刻，确认她呼吸平稳睡得香甜，这才吹熄了床头的灯，只留下书桌上一盏小灯，然后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远处屋顶，树梢，墙角处有几道比夜色更浓的影子微微一动随即又归于沉寂，那是已经就位的风雨雷电四人。
凌晖耀对院门口的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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