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夕阳把教室的玻璃窗染成了暖橙色。社团招新的喧闹还没完全散去，走廊里偶尔传来零星的欢笑声，而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迎接周末。苏沐橙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叠辩论队的招新资料，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刚才面试官说我逻辑很稳，复试肯定没问题！” 她转头跟后座的语文课代表分享，声音里藏不住的兴奋，“下周一我们一起去复试，争取都进辩论队！”
语文课代表笑着点头：“那必须的！有你这个‘苏辩手’在，我们肯定能过关！”
苏沐橙美滋滋地把资料叠整齐，指尖在 “辩论队复试考核要点” 上轻轻划过。初中时没能加入辩论队的遗憾，终于要在高中弥补，这种期待让她连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变得轻快起来。
旁边的江衍已经收拾好了书包，黑色的双肩包放在桌角，桌面上只留下一本厚厚的物理笔记本。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低，手指快速滑动着，像是在回复什么重要消息。苏沐橙的目光下意识地飘过去，心里又想起了下午摇滚社的表演 —— 那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鼓手，身形和江衍太过相似，尤其是敲击鼓槌时的精准利落，简直和他演算物理题时如出一辙。
“你在看什么？” 苏沐橙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试探。
江衍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没什么情绪地回了句：“与你无关。”
“切，不说就不说。” 苏沐橙撇撇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转回头，准备把资料放进书包，可起身时动作太急，胳膊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的物理笔记本。
“哗啦 ——”
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教室的宁静，笔记本从桌面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书页四散开来，像一群受惊的白色蝴蝶。
“哎呀！” 苏沐橙惊呼一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弯腰去捡，“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动作很慌乱，手指飞快地去拢那些散落的纸张。就在指尖碰到其中一张纸时，她却突然顿住了。这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和解题步骤，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可页面上随处可见红色批注 —— 不是老师的批改，而是江衍自己写的。
“此处受力分析遗漏摩擦力，需补充”“公式应用错误，应为 F=μN 而非 F=ma”“解题思路可优化，用整体法更简洁”…… 红色的字迹比正文稍小，却同样清晰，甚至还有旁注写着 “同类题型见 P37”“注意区分静摩擦与滑动摩擦”。
苏沐橙心里泛起一丝惊讶，忍不住小声嘀咕：“原来你也会犯错误啊。”
这话刚好被弯腰捡纸的江衍听到，他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却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捡纸的速度。
苏沐橙没在意他的神色，继续翻看手里的纸张，越看心里越复杂。她一直以为江衍是天生的理科天才，解题从来一气呵成，没想到他的笔记上居然有这么多自我批注，甚至会反思自己的错误。这和他平时那副 “闭着眼睛都能拿满分” 的自信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本被江衍批注过的文科笔记，那些红色标注同样精准犀利，帮她弥补了不少逻辑漏洞。原来这个看似冷漠的理科大神，在学习上也有着如此严谨认真的一面，甚至和她一样，会在笔记上反复琢磨、批注。
“你居然也会做这么多批注？我还以为你做题从来不会错呢。” 苏沐橙下意识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江衍的脸色更沉了，他一把抓住苏沐橙手里的几张纸，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别碰我的东西。”
“我都说了对不起了，我不是故意的。” 苏沐橙被他突如其来的强硬吓了一跳，手里的纸被他抢走，心里的歉意瞬间被委屈取代，“不就是碰掉了你的笔记吗？你至于这么凶吗？”
“我的东西，你最好别碰。” 江衍的声音低沉而生硬，他飞快地将散落的纸张整理好，塞进笔记本里，动作有些慌乱，甚至不小心弄皱了几张纸，又赶紧小心翼翼地抚平。
苏沐橙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更不服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的笔记是金的，碰一下就坏了？”
“和你没关系。” 江衍没看她，只是紧紧抱着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以后离我的东西远点。”
“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吧！” 苏沐橙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我只是不小心碰掉了，又不是故意要弄坏你的笔记，你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
周围还没走的几个同学闻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江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似乎很反感被人围观，拉起书包带子，转身就想走。
就在这时，苏沐橙瞥见他整理好的笔记本边缘，露出了一小角纸张，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鼓槌图案，很小，却很清晰。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脱口而出：“你笔记上怎么有鼓槌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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