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晚自习，高一（1）班的教室格外安静，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白炽灯的光线均匀地洒在课桌上，映得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愈发分明 —— 自周五晚自习的争吵后，苏沐橙和江衍就陷入了冷战，座位间的距离仿佛被拉远了许多，连呼吸都带着刻意的疏离。
班长拿着一张打印好的 “安静协议” 走到两人桌前，轻轻放在中间：“你们俩签字吧，就约定‘晚自习期间，互不干扰，苏沐橙讨论问题需轻声或去走廊，江衍也尽量包容合理范围内的声响’。都是同学，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一直僵着。”
苏沐橙瞥了一眼协议，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江衍，心里泛起一丝别扭。她其实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拉不下脸先低头；可让她主动签字，又觉得像是自己输了一样。
“签就签。” 江衍率先拿起笔，在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知道自己周五的反应确实过激了，班长的调解正好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他没有理由拒绝。
苏沐橙见他签了，也拿起笔，在协议上落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时，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些，像是在发泄心里的小情绪。
班长看着两人签字，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马上就要比赛和月考了，大家都要以学习为重，互相包容一下。” 说完，便拿着协议离开了。
教室里再次恢复安静，苏沐橙和江衍依旧没有说话。苏沐橙拿出辩论稿，想继续完善自由辩论的攻防思路，却又怕讨论时声音太大再次引发冲突。犹豫了一下，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摞草稿纸，在自己和江衍的座位之间搭起了一个小小的 “纸墙”，刚好能挡住两人的视线，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声音。
江衍瞥见她的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物理竞赛题册，翻书时特意放慢了动作，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以前他翻书向来干脆利落，声响虽不大，却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可这次，他像是在刻意控制力度，连翻页的节奏都慢了半拍。
苏沐橙透过草稿纸的缝隙，看到他小心翼翼翻书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她知道，江衍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只是不擅长表达。就像这次，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却用实际行动遵守了协议。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意外地遵守着 “安静协议”。苏沐橙遇到不懂的地方，会用手机打字跟辩论队队友沟通，实在需要讨论，就悄悄走到走廊，声音压得极低；江衍做竞赛题时，翻书、演算都格外轻柔，甚至连咳嗽都特意转过身，用手捂住嘴，尽量不发出声音。
中途，苏沐橙不小心碰掉了笔，笔尖在地面上发出 “嗒” 的一声轻响。她下意识地看向江衍，以为他会皱眉头，没想到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弯腰，捡起笔，轻轻放在她的桌角，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谢谢。” 苏沐橙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江衍没有回应，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演算题目，耳根却微微泛红。
旁边的语文课代表看到这一幕，悄悄给苏沐橙发了条消息：“你们俩这‘安静协议’还挺管用，现在居然不吵了，还挺有默契的嘛。”
苏沐橙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快速回复：“什么默契，只是不想再吵架了。”
可心里却清楚，这种刻意的 “不打扰”，反而让两人之间多了一丝微妙的默契。她知道江衍需要安静的环境复习物理竞赛，江衍也知道她要准备辩论和作文比赛，虽然没有明说，却都在默默为对方着想。
晚自习过半，苏沐橙的肚子突然 “咕咕” 叫了起来。她早上起晚了没吃早饭，中午为了赶辩论队集训也只吃了几口，现在早已饿得不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想找找有没有零食，却发现空空如也。
就在她有些沮丧时，一张纸条从 “纸墙” 的缝隙里递了过来，上面是江衍的字迹：“抽屉里有饼干。”
苏沐橙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桌洞，发现里面放着一小包她喜欢的海盐味苏打饼干，和上次江衍送她的一样。她转头看向江衍，发现他依旧低着头，假装认真做题，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你什么时候放的？” 苏沐橙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下疑问，递了回去。
“早上。” 江衍的回复依旧简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沐橙的心里泛起一股暖流，剥开饼干包装，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饼干的咸甜口感在舌尖化开，让她想起了那个深夜里，江衍站在路灯下，扔给她饼干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
她知道，江衍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关心她，只是嘴硬不肯承认。就像这次，他明明可以不管她，却还是特意给她带了饼干，还借着 “安静协议” 的掩护，悄悄放在她的桌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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