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站在洞口，山风迎面吹来，带着湿冷的土腥气。他抬手扶了扶腰间的短木剑，藤蔓缠着的剑柄有些松了，指尖轻轻捻了捻那根老藤，重新绕紧一圈。小七从后面跟上来，竹篓磕在岩壁上发出轻响，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袖口，攥住了青禹的衣角一角。
青绫游到前头，腹鳞贴着地面，动作比往常慢了一拍。她回头看了青禹一眼，碧玉般的眼睛里没有慌，但瞳孔微微缩着，是在探路时的警觉。
三人顺着山道往下走。石阶断续，有些地方被落叶盖住，踩上去打滑。青禹脚步放得稳，每一步都先试了再落，不像从前那样几步就跃过陡坡。他的呼吸比平时深了些，走一段就要停一停，不是累，是体内的灵力像干涸的溪流，断断续续接不上。
走到半山腰，林子稀疏了些，前方一条岔道横在眼前，左边通向废弃药田，右边是通往官道的老路。青禹正要抬脚往右，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刚才在洞里结印时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可现在，那道疤边缘渗出一点血珠，不多，但自己能感觉到——那是本命精血未稳的征兆。修为跌下来了，不只是灵力弱，连根基都在晃。
他没吭声，只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背，牵起小七的手往前走。
刚迈出两步，林子里传来响动。
不是风刮树叶，是人踩断枯枝的声音。接着，三个人影从右侧林缘走出来，又两个人从前方土坡后冒头，堵住了去路。都是散修打扮，粗布短打，腰间挂着刀、棍或符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直勾勾落在青禹腰间那把短木剑和小七背上的竹篓上。
“哟，”当中一个瘦高个开口，声音沙哑，“这小道士脸色这么白，还能走路？”
没人答话。
另一人蹲下身，用棍子挑了挑地上的脚印，冷笑：“脚印浅，灵压断线，怕是刚废过一轮功吧？这种时候还带个娃娃赶路，不怕被人一口吞了？”
青禹没动，也没放开小七的手。他站到了小七身前半步，左耳垂那道细疤在树影下泛着淡红。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冲着他脸来的，是冲着他现在的状态来的。
“让开。”他说。
声音不大，也不凶，就是平平的一句。
可这话一出，对面反倒笑了。
“让开？”瘦高个踱上前两步，手里短棍一抖，土黄光晕一闪而过，“你一个跌到练气三层都不稳的人，跟我说‘让开’？”
他歪头看了看同伴：“听见没？这小子还挺硬气。”
旁边那人伸手虚点：“身上东西不少，那木剑看着旧，说不定是古器；丫头背的篓子，八成装着采来的药。不如留下买路钱，咱们放你们过去，省得动手伤和气。”
青禹没看他们，目光扫过五人站的位置。三人封前路，两人绕到侧后，已成半围之势。他右手慢慢按在剑柄上，不是要拔，是确认它还在。
“我劝你们，别碰我的东西。”他说。
语气还是那样，不软，也不冲，就像在说“今天有风”。
可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
林子里一下子静了。连风吹叶的声音都低了。
小七抓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但她没躲，也没出声。青绫缓缓游前几步，盘身立起，尾尖微扬，青鳞在光线下泛出冷色。她没嘶叫，也没扑，就这么挡在青禹右前方，像一道活着的墙。
瘦高个脸上的笑收了。
“敬酒不吃？”他把短棍扛到肩上，土黄光晕越聚越亮，“那就别怪我们不讲规矩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其余四人也同时动了位置，脚步错开，慢慢围拢。
青禹站着没动，眼睛盯着最先开口的那人。他能感觉到丹田空荡，灵力沉得提不上来，连“青木生”的引气法都运转不畅。但他没退。
小七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一只手悄悄摸进了竹篓，指尖触到一根干燥的紫纹草根。
青绫的鳞片开始发烫，一层极淡的青光浮在表皮，随时能燃起青焰。
瘦高个举起短棍，土光暴涨。
“搜身！”他喝了一声。
棍子落下前一瞬，青禹终于开口：
“你们真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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