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中央,一方巨大的玉台横亘其间,台上端坐一个身形异常庞大的火人,即便盘膝坐定,也足有五六丈高下,三眼长髯,高冠冕服,周身上太阳真火缠绕飞腾,与青阳火炉交相辉映,仿佛火神降世一般,威严肃穆。
这火人三只眼睛全都闭目凝神,似正在入定。
然而其周身环绕的无穷火光之中,分明有万千大大小小的怪眼,有的如蛇瞳,有的似兽睛,有的如鸟眼,有的如虫目,纷纷眨动不休,四下里旋动观望,仿佛在窥探天地间的一切,怪异非常。
张谦见了这火人,不敢怠慢,急忙上前躬身行礼道:“不肖子孙张谦,拜见老祖宗!”
火人身形未动,周身火焰微微跳动,许久之后方才缓缓睁开三只眼睛。
而他身外火焰中的万千怪眼,却全都闭合了起来,身上气息也变得虚浮不定,又过了一会儿之后,那些火焰才渐渐收敛起来。
若是有高人在此,便能知道这火人非是洪荒异怪,也不是什么火中神只,乃是道门与旁门修行到了一定层次后聚集天地灵气,为本身元婴所特意凝聚的一尊法相。
那元婴等若修行人一身的精气神所汇聚,与肉身能分能合,甚至能直接转世投胎、夺舍再活,神妙无比。
奈何元婴若是修行功侯不足,在成就元神之前便容易受好些法术所克制,甚至在元婴最开始凝聚的时候,就连乾天烈日暴晒,都有可能伤损元婴之躯。
故此各家功法到了元婴之后,便会设法凝聚各种法相,等若给元婴与肉身之外,再套上一层外甲,保证斗法之能千变万化的同时,也能让自身的道途之基不至于损伤。
只是若是不得真传,或者本身修行出了问题,根基不稳、道法不全,手段不够精妙甚至用了残损法门,便会在替元婴铸就法相之躯的时候,出现各种的困难与关隘。
故此便有似荀悟照等人,法相收发自如,任意周游天下,法力无边,斗法之时元婴驾御法相之躯,实有翻江倒海、拿山捉岳之能。
亦有如玉华子、张家老祖这样,虽然修成法相,也有不逊色道门大派弟子的斗法之能,但每运用一次法力,便有好些妨碍,甚至会导致凝聚的法相受损,道行倒退,需要闭关苦修多年方能恢复。
故此这位燕门岭张家的老祖宗,才会藏在青阳火炉的最核心之中闭关,想要完善本身法相,补全根基,以求更进一步,许多年都不曾现世。
不过张谦毕竟是张家家主,便是张家老祖宗完全不愿意被打扰,却还是不得不接见这个后辈儿孙。
待得他终于收敛住了法相之威后,方才淡淡说道:“何事惊扰于我?”
张谦连忙将先前发生之事说了一遍,尤其着重说了九炎山魔头伪装碧珩子混入火会当众暴起夺宝,以及混元宗弟子恃强闯入之事,对于路宁,他却是不甚了解,也并不真当成一回事儿。
末了,他方自担忧道:“老祖,那魔头既是九炎山弟子,修为只怕不弱,若是任他在青阳火炉中胡作非为,只怕我张家数百年积蓄都要毁于一旦啊。”
“而且孙儿还担心,此人也不知是自行其事,还是九炎山这头庞然大物真个对我张家产生了一丝兴趣,若真是如此,孙儿只怕……”
他这些话说得十分急切,额头见汗,显然心中焦虑万分。
张家老祖宗却只是静静听着,火焰组成的面上无波无澜,完全看不出喜怒哀乐。
待张谦说完,张家老祖宗并未急着说话,而是沉默了半晌,方才叹道:“你修为虽然在我的后辈之中算得不错,不过到底愚陋了些,我张家的家业,你怕是担得有些辛苦吧?”
张谦闻言羞愧得汗颜无地,低头道:“老祖宗说得是,只是……”
“只是什么?”张家老祖宗打断他,“来的不过是个小魔崽子罢了,他瞒得过你们,却哪里瞒得过老夫?从他混入罗浮院那一刻起,老夫便已察觉到魔气了。”
“奈何老夫忌惮他背后的九炎山,这才没有当场戳破罢了。”
张谦闻言大惊道:“老祖早就知道?那为何……”
“为何不阻止?蠢货,九炎山的那些老魔若真是看上我们张家这点小小家当,随手便会取了去,莫非老祖和你能够抵挡?怕是一个照面,就要被人家打得灰飞烟灭!”
“今日不过是一个小魔崽子一时兴起罢了,那魔崽子其实也心知肚明,晓得瞒不过老夫,但我也奈何他不得,所以才魔迷心窍,做下这般事来……”
“嘿,自家祭炼幽冥魔火遇上阻碍,便惦记上了我张家数百年积攒的这点太阳真火,或许,还想顺便捞些法宝灵材,充实自家腰包。”
“想要一举两得,这等小算盘,老夫岂能看不透?”
张家老祖宗说得轻描淡写,张谦却是听得心惊肉跳,“老祖,那可是我张家的根本啊!若是被他夺去,吾等岂不是没了存身之基?”
“夺去便夺去罢。”
张家老祖宗叹了口气,三只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修行了一世,历经了无数艰难险阻,方才从小小散修跻身法相之境,早就认清了这世间的万般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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