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深处的死寂星域，黑色堡垒悬浮在一颗白矮星的轨道上，恒星的余晖为堡垒镀上一层冰冷的银灰色，周围只有漂浮的星体残骸和呼啸的宇宙风，没有丝毫生机。赛罗独自站在堡垒顶层的露台上，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兜帽下的金色瞳孔望着远处的星空，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泽塔等人在堡垒大厅里吵吵嚷嚷，讨论着刚才在废弃星球上的“惊险经历”——他们又一次因为能量放错引发了混乱，最后还是靠赛罗收拾残局。可这些喧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传不到赛罗的耳朵里。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一会儿闪过自己时空里赛文严厉的脸庞，一会儿又浮现出这个时空赛文悲伤的眼神，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心里交织、碰撞，却没有激起丝毫波澜，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疲惫。
“为什么……”赛罗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的边缘，“明明应该生气的，明明应该觉得烦躁的，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刚才在废弃星球上，泽塔等人再次闯祸，奥特兄弟步步紧逼，甚至赛文那充满思念和恳求的眼神，都没能让他心里产生一丝波动。他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按照“反派”的剧本，冷静地解决麻烦、带着队友逃离，全程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没有愤怒，没有无奈，甚至没有面对赛文时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心疼。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自从来到这个时空，他就发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奇怪。有时候，他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陷入极度的烦躁，比如泽塔的冒失、任务的受阻，甚至只是宇宙风的呼啸声，都能让他瞬间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毁掉眼前的一切；可更多的时候，他会陷入这种麻木的状态，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寒冰，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无论是队友的吵闹、奥特兄弟的追捕，还是赛文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都无法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他想起自己时空里的日子，那时候的他，虽然也叛逆、也暴躁，但至少有情绪——会因为得到赛文的一句认可而偷偷开心，会因为任务失败而沮丧，会因为保护同伴而热血沸腾。可现在，那些鲜活的情绪，好像都被抽离了，只剩下两种极端的状态：要么是毫无征兆的暴怒，要么是无边无际的麻木。
“双相情感障碍……”一个陌生的词汇，突然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那是他在某个星球执行任务时，偶然看到的一本人类心理学书籍上的内容——一种情绪在躁狂和抑郁之间反复交替的疾病，患者会在极度兴奋和极度低落之间摇摆，甚至会出现情感麻木的状态。
当时他只当是人类的奇怪病症，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他抬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坚硬的岩石瞬间被砸得粉碎，碎石簌簌落下。可他的心里，依旧没有丝毫感觉，没有疼痛，没有发泄后的舒畅，只有一片死寂。
“师傅！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泽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蹦蹦跳跳地跑上露台，手里拿着一块能量饼干，“我在仓库里找到的，味道还不错，给你！”
赛罗转过身，兜帽下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丝毫温度。他看了一眼泽塔手里的能量饼干，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道：“不用了。”
泽塔愣了一下，把能量饼干塞回自己口袋里，挠了挠头：“师傅，你是不是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刚才又放错能量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赛罗看着泽塔紧张的模样，心里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他知道，按照“正常”的情绪，他应该生气，应该骂泽塔几句，可他现在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不关你的事，”赛罗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我只是有点累。”
“累了就休息啊师傅！”泽塔立刻说道，“堡垒里有很多房间，你可以去睡一觉，我帮你守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赛罗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一种无论怎么休息都无法缓解的疲惫。
他想起这个时空的赛文，想起他为了“赛罗”茶饭不思、泪流满面的样子。那种浓烈的思念和悲伤，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也是他现在无法理解的。他甚至有些羡慕，羡慕赛文能有这样强烈的情绪，羡慕他能为了一个人而如此痛苦。
而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拥有正面情绪的能力。开心、快乐、温暖、感动……这些情绪，对他来说，就像遥远的星空，看得见，却摸不到。
“师傅，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泽塔看着赛罗的侧脸，觉得师傅此刻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孤单，“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可以陪你在这里待着。”
赛罗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过身，重新看向远处的星空。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出了问题，而且问题很严重。这种状态，不仅会影响他的任务，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让他陷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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