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寒渊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那股缠在凌沧澜残躯上的噬灵冰莲,在一股更霸道的天道之力冲刷下,骤然化作漫天墨色冰屑,连带着浸泡周身的蚀魂水,也被无形的力量凭空蒸发。没有丝毫缓冲,玄金色的天道锁链凭空浮现,并非捆缚仙躯,而是直接穿透他残破的神魂,将他半悬在寒渊半空,残躯无力地垂落,心口抽走鸿蒙仙骨的血洞,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金红光芒——那是属于他的鸿蒙仙骨,在九天之上被墨玄催动,与他残存的神魂产生了同源反噬。
这是全然不同于前番所有折磨的痛楚,没有冰寒刺骨,没有神魂啃噬,没有心神绞杀,而是从血脉根源、仙躯本源、道心根基三处同时爆发的凌迟之苦,是墨玄坐稳九天新尊后,以天道权限为他量身定下的道基碎灭刑,搭配三界生灵共启的众生厌弃咒,再以仙骨同源为引,铺开心劫幻镜囚笼,三重天罚加身,将他毕生坚守的道、倾尽守护的人、掏心交付的情,彻底碾成虚无。
凌沧澜垂着的指尖微微颤动,早已麻木的神魂骤然被一股尖锐的痛感刺穿,那痛感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心口血洞深处蔓延开来,顺着残存的经脉窜遍全身——是墨玄在九天之上,握着他的鸿蒙仙骨,催动了仙骨本源之力。鸿蒙仙骨本是他温养了十万年的本命仙骨,与他神魂血脉相融,如今骨在他人手,每一次被催动,都如同有人拿着烧红的利刃,在他的骨血里反复切割、刮擦,每一寸骨缝都疼得痉挛,每一缕血脉都烫得炸裂。
他曾以为诛仙台上被生生抽走仙骨的痛,已是世间极致,可此刻才知,抽骨是皮肉神魂的剧痛,而同源反噬,是连骨血根源都被人掌控、肆意蹂躏的屈辱与绝望。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鸿蒙仙骨正在被墨玄用来镇压异己,用来屠戮那些曾经忠于他的旧部,用来践踏他一手建立的三界秩序——仙骨每落下一击,他的心口血洞就会喷涌出一股滚烫的仙血,仙血滴落在寒渊的玄冰上,瞬间被天道之力蒸发,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心劫幻镜囚笼就在此时骤然展开,并非天道投影那般浮现在识海,而是直接将他的残魂拉入幻境,让他身临其境,成为一个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旁观者。幻境没有漫天冰雾,没有阴寒炼狱,而是他最熟悉的九天仙宫、昆仑仙宗、凡间九州——是他用一生守护、倾尽心血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将他凌迟的刑场。
他最先看到的,是九天仙宫的诛仙台,那座曾经将他踹下深渊的诛仙柱,此刻被粉饰得金碧辉煌,墨玄站在柱前,一身他亲手缝制的沧澜仙袍,手中握着嵌着鸿蒙仙骨的镇界剑,剑下跪着的,是昆仑仙宗的大长老,是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忠心耿耿的玄机子。玄机子白发苍苍,浑身是伤,却依旧抬着头,怒视着墨玄:“你这窃骨贼!沧澜仙尊一生光明磊落,岂容你这般污蔑!”
墨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抬手催动鸿蒙仙骨,镇界剑落下,玄机子的仙躯瞬间崩碎,神魂被仙骨之力绞杀,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而凌沧澜在幻境中,心口血洞骤然炸开,仙血喷涌而出,同源反噬的痛让他的残魂几乎溃散——那是他敬爱的长辈,是他昆仑仙宗的根基,死在了他的仙骨之下,死在了他亲手打造的镇界剑下。
他想嘶吼,想冲上去阻拦,可幻镜囚笼死死锁着他的残魂,天道锁链捆着他的意识,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感受着心口炸开的痛,感受着玄机子临死前望向他的、带着不解与悲痛的目光。
紧接着,幻境切换到昆仑仙宗的主殿,那是他曾经议事、传道的地方,如今殿中供奉的不再是他的塑像,而是墨玄与苏晚璃的双人神像。苏晚璃穿着他寻遍三界才得来的流霞仙裙,依偎在墨玄身边,手中把玩着他的仙元凝成的灵珠,殿下跪着的,是他曾经亲手教过的弟子,是他护过的昆仑晚辈。这些弟子,曾经跪在他面前,发誓要坚守昆仑道义,守护三界苍生,如今却手持长剑,对着他被推倒在地、砸得粉碎的塑像,狠狠劈砍,口中还高声唾骂:
“叛仙凌沧澜,道貌岸然,死有余辜!”
“我等耻于做他的弟子,此生只奉新尊新后!”
“用他的骨血祭天,方能洗清昆仑的污秽!”
每一剑劈在塑像上,凌沧澜的道基就传来一阵剧痛。他的道基,是十万年修行铸就的守护道基,以守护昆仑、守护苍生、守护道义为核心,道基与他的神魂、仙骨融为一体,是他毕生的信仰,是他立世的根本。而此刻,道基碎灭刑正式启动,七根玄黑色的碎道钉,从天道深处浮现,带着众生厌弃的恶意,一根根朝着他的道基钉去。
第一根碎道钉落下,钉在“守护昆仑”的道基分支上。
幻境中,昆仑仙宗的山门被墨玄下令摧毁,曾经的仙门圣地,变成了关押异己的囚牢,他亲手种下的万年仙芝,被连根拔起,踩在脚下;他亲手开凿的练剑坪,被仙火焚烧,寸草不生。碎道钉入体的刹那,凌沧澜的道基分支寸寸断裂,像是有人硬生生掰断他的脊梁,疼得他残魂蜷缩,却连闷哼都发不出来。他坚守了十万年的昆仑道义,在弟子的唾骂、山门的崩塌中,碎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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