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被抽离的,是守护执念。
那是他耗损百年仙元、为凡间降雨的守护;是他浴血三日、镇守南天门的守护;是他以道骨为引、护三界安稳的守护;是他毕生刻入魂体的“护苍生、守三界”的本能执念。道骨枷狠狠一勒,最浓郁、最庞大的念丝从魂体中抽离,带着凡间的烟火气,带着三界的山河影,带着十万年的守护道韵,尽数涌入混沌念种。凌沧澜的识海中,凡间百姓的笑脸、三界山河的壮阔、斩魔护生的热血,尽数消散,守护的本能被抽干,道心的根基被掏空,那是他修行十万年的核心意义,是他存在的根本价值,被硬生生抽走,化作仇人的信仰基石。道骨枷几乎嵌进魂核,道基崩裂的寂痛蔓延至每一寸魂丝,可他依旧如同一尊死寂的魂塑,没有动静,没有声息,连守护的本能都被剥夺,连护生的念想都被榨干。
再然后被抽离的,是昭雪执念。
那是他被冠上叛仙污名的不甘,是他仙骨被抽的冤屈,是他受尽惩戒的愤懑,是他渴望洗刷清白、还己公道的执念。道骨枷死死勒紧,带着无尽不甘与冤屈的念丝从魂体中抽离,化作最浓烈的养料,涌入混沌念种。凌沧澜的识海中,冤屈的愤懑渐渐平息,昭雪的渴望渐渐淡化,不甘的情绪渐渐消散,那是他支撑至今的最后动力,是他忍受所有折磨的最后念想,被硬生生抽走,化作仇人的无上荣光。道基崩裂的寂痛达到顶峰,残魂因剧痛几乎崩散,可寂音禁与道骨枷死死锁住他的魂体,不让他消散,不让他解脱,只让他被动承受,被动饲主。
最后被抽离的,是道义执念。
那是他昆仑修道的初心,是他立道苍生的根本,是他不违天道、不背本心的道义,是他最后一丝未灭的道心。道骨枷彻底收紧,苍白色的骨纹嵌进魂核,将最后一缕道义执念抽离,化作滋养混沌念种的最后一丝养分。凌沧澜的识海中,道义的光芒彻底熄灭,道心的轮廓彻底消散,初心的印记彻底抹去,那是他作为凌沧澜的最后标识,是他区别于行尸走肉的最后真意,被硬生生抽干,化作仇人权柄的最后一块基石。
至此,凌沧澜魂体中的所有执念——温柔、忠义、守护、昭雪、道义,尽数被抽离殆尽,一丝不剩,一缕无存。
他的魂体变得空茫无比,识海中没有记忆,没有念想,没有情绪,没有道心,只剩下被道骨枷缠缚的残魂躯壳,只剩下道基崩裂的永恒寂痛,只剩下被寂音禁封锁的绝对无声。
须臾,功德殿中的混沌念种彻底成熟,化作万丈金色光云,笼罩整个三界。
念种散出的信仰之力,遍布九天十地、凡间九州、魔界妖域、鬼界六道,三界众生尽数沐浴在信仰光云之中,对墨玄的仁德敬仰达到顶峰,对凌沧澜的记忆彻底清零。昆仑仙宗的族谱中,再也没有凌沧澜的名字;九天仙宫的史册中,再也没有凌沧澜的记载;凡间的街巷中,再也没有凌沧澜的传说;三界的生灵中,再也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位九天仙尊,以道骨护三界,以执念守苍生。
墨玄端坐功德殿中央,感受着混沌念种带来的无上信仰与稳固权柄,脸上没有半分得意,没有半分嘲讽,只有对一件无用器物的漠然。他甚至没有抬眼看一眼镇界台上的凌沧澜,在他眼中,凌沧澜早已不是曾经的师兄,不是受尽惩戒的叛仙,只是一个能自动产出念力、稳固他权柄的无声魂器,连被他注视、被他嘲讽的价值都没有。苏晚璃依偎在墨玄身侧,把玩着用凌沧澜最后仙元凝练的玉饰,同样没有看镇界台一眼,他们的世界里,早已没有凌沧澜的位置,凌沧澜只是维系他们荣光的、无声的、不起眼的养料容器。
这是比诛心更甚的虐——被彻底漠视,被彻底遗忘,连成为仇人对立面的资格都没有。
此前的刑罚,墨玄还会刻意让他观罪、让他燃魂,还会对他嘲讽、对他羞辱;而如今,墨玄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连羞辱都觉得多余,他只是一个自动运转的念力机器,一个无关紧要的魂器,一个维系荣光的隐形养料,存在与不存在,都无法掀起半点波澜。
道骨自缚刑依旧在运转,即便所有执念被抽干,骨枷依旧会从他空茫的残魂中,抽取虚无的魂念,源源不断输送给混沌念种。凌沧澜的残魂被骨枷死死缠缚,嵌进魂核的骨纹再也无法解开,寂音禁依旧封锁所有动静,他永远悬在镇界台的虚空之中,永远僵硬静止,永远无声无息,永远抽取魂念,永远饲主不止。
他没有痛觉吗?有。道基崩裂的寂痛永远存在,每一寸魂丝都沉浸在永恒的寂痛之中,可寂音禁让他无法表达,无法宣泄,连痛都只能憋在魂核深处,连感受痛都成了一种无声的折磨。
他没有念想吗?没有。所有执念被抽干,所有记忆被抹去,所有真意被榨枯,他的魂体是空的,识海是空的,道心是空的,连绝望、不甘、悲恸这些负面情绪,都随着执念被抽离,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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