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后，老烟斗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叶凡身上。八万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物资，这价格远超一块寻常空冥石的市场价，显然老烟斗是坐地起价，吃准了叶凡急需此物。
叶凡面色不变，心中飞速盘算。他身上的灵石远远不够，能拿得出手的、价值较高的物品倒是不少，但大多不能轻易暴露。幽冥粪叉、仲裁之锤、溯源残碑碎片、甚至那几块枯萎结晶，都牵扯太大，一旦显露，在这法外之地无异于小儿持金过市。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八万灵石，晚辈暂时拿不出。”
老烟斗嗤笑一声，拿起烟斗又抽了一口，作势要挥手赶人。
“不过，”叶凡话锋一转，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三块从腐烂之井获得的“枯萎结晶”。结晶呈现不规则的暗灰色，表面萦绕着淡淡的腐朽与生命汲取的规则气息，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内部仿佛有灰色的雾气在缓慢流转。“晚辈有三块此物，名为‘枯萎结晶’，蕴含独特的腐朽与生命汲取规则，可用于炼制特殊法器、修炼某些偏门功法，或作为某些诅咒、毒物的核心材料。其价值，想必前辈应该能判断。”
老烟斗的目光瞬间被枯萎结晶吸引，他放下烟斗，伸出干瘦的手掌：“拿来我看。”
叶凡将三块结晶放在工作台上。老烟斗拿起一块，凑到灯下仔细端详，又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甚至调动一丝神识探入其中。半晌，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好东西！纯粹的终结与腐朽之意，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空间剥离感……这是从‘腐烂之井’深处弄出来的？你小子胆子不小！”
叶凡不置可否：“前辈觉得，此物价值几何？”
老烟斗将枯萎结晶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沉吟道：“此物罕见，规则独特，确实有价值。但适用面窄，识货的人不多。一块，作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三块，四万五。”
这个价格比系统回收价高了不少，但叶凡知道，老烟斗肯定还留有余地。他没有纠结于价格，而是又取出了那块从年轻修士手中换来的“星纹钢”，解开布包。一块拳头大小、表面有着天然银色星辰纹路、散发着精纯金锐之气的金属呈现在老烟斗面前。
“再加上这块星纹钢，品质极纯，体积尚可。作价一万下品灵石，不过分吧？”叶凡说道。
老烟斗瞥了一眼星纹钢，点了点头：“嗯，这块星纹钢品相确实不错，一万灵石，可以。”
“如此，晚辈出价五万五千下品灵石，外加……”叶凡顿了顿，目光扫过工作台上一些未完成的、带有寂灭或污秽气息的法器部件，“晚辈或许可以帮前辈解决一个关于规则冲突或是能量调和的小麻烦，免费。”
他这话说得有些含糊，但点出了“规则调和”的可能性。这是他基于自身拥有溯源残碑碎片和初步规则调和能力（虽只是初级）的判断。老烟斗这里杂物众多，气息混杂，很可能存在某些难以处理的、规则相冲的材料或半成品。
老烟斗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再次仔细打量了叶凡一番，似乎想看清他到底有何依仗。他沉默了片刻，用烟斗指了指工作台角落一块被灰色符文封印的、不断散发扭曲力场的暗红色矿石：“认得这东西吗？‘熔火污核’，来自灼热之地深处，蕴含狂暴火系规则与极强的污秽侵蚀特性。我想剥离其中的火系精华，但两种规则纠缠太深，强行剥离只会导致能量崩溃。你能调和？”
叶凡走上前，没有贸然触碰那封印，只是调动一丝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块“熔火污核”。同时，他规则本源深处的溯源残碑碎片微微震动，散发出一缕微不可察的、中正平和的规则气息，辅助他的感知。
立刻，他“看”到了矿石内部那如同乱麻般交织在一起的炽热与污秽规则，两者相互渗透，彼此激化，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平衡。强行分离，确实会引发爆炸。
他闭上眼，假装沉思，实则是在借助残碑碎片的力量，模拟调和的可能性。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老烟斗：“可以一试。但需要一些辅助材料，比如‘净尘沙’或者‘无根水’少许，用于暂时稳定污秽规则。并且，成功率不敢保证十成，约有七成把握。若失败，材料损毁，晚辈不承担损失；若成功，这块空冥石，按五万五千灵石加三块枯萎结晶加星纹钢的价格，归我。”
叶凡提出了一个对赌协议。他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和信心，也留有了余地，并将风险（材料损毁）抛给了老烟斗，自己只付出“尝试”的成本。
老烟斗盯着叶凡看了半晌，似乎在权衡。七成把握，在这个领域已经极高。那块熔火污核他得到已久，一直无法处理，如同鸡肋。若能成功剥离出纯净的“熔火精华”，其价值远超空冥石。而即便失败，损失的也只是一块无法利用的材料，空冥石依旧在他手里，可以待价而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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