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机房里，小林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下都像在倒计时——陆昭说他们只有一小时，而此刻墙上挂钟的分针正往两点十五分爬。
滴——
解码程序突然弹出绿色进度条，小林的后颈瞬间渗出冷汗。
他盯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字符，对着对讲机喊：陆昭！
沈律师！
你们最好回来看看这个！
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折了回来。
陆昭推开门时风衣下摆还沾着楼梯间的灰尘，沈清跟在他身后，发梢被风吹乱了几缕。
唐警官落在最后，警服领口的风纪扣松了两颗，手里还攥着从市局顺来的档案袋。
什么情况？陆昭单手撑在服务器机架上，俯身看向屏幕。
小林的鼠标箭头停在新弹出的文件夹上，海潮·档案的标题下，又多出一个泛着冷光的子目录：T-7人体神经刺激实验。
他点击右键打开属性，滚动条拉到最底，实验记录时间是2012年11月到2013年3月——正好是11·23案爆发的时间段。
沈清的指尖突然掐进掌心。
她想起今早整理母亲遗物时，老相册里那张泛黄老照片：沈秀兰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胸前工牌上市立医院法医科的字样还清晰可见。我母亲的尸检报告里提到过，致死原因是未知神经毒剂导致的中枢神经崩溃。她的声音发紧，当时警方说毒剂成分特殊，像是......实验产物。
陆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抱他时，身上残留的来苏水味道——那是市立医院的味道。
十年前那个雨夜，陆振华接到医院电话说有紧急案情，再回家时就只剩烧焦的警徽和半本烧残的笔记。
T-7......
角落里突然响起细弱的女声。
韩秘书不知何时蹭到了机房门口，她今天没穿往常的职业套装，浅灰色针织衫的袖口皱巴巴的，像是被反复拉扯过。
见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她肩膀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我在韩总的私人会议里听过这个编号。
唐警官摸出笔记本，笔帽敲了敲桌面：具体时间？
上个月十五号。韩秘书的声音颤抖着，韩总在顶楼会议室和几个外国人视频会议，我送茶进去时，听见他说T-7是最成功的实验体，但也是最危险的她抬头时眼尾发红，他说......说T-7已经能完美模仿人类行为，甚至能通过测谎仪测试。
模仿人类行为？沈清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在说......
人工智能？小林脱口而出，又立刻摇头，不对，2012年的技术不可能做到。
是人体实验。陆昭的指节抵着下巴，，父亲笔记里夹过市立医院的处罚通知，T-7脑科实验项目因为违反伦理被紧急叫停，七名受试者下落不明。
现在看来......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实验记录，他们可能根本没下落不明，而是被改造成了某种工具。
唐警官突然把档案袋拍在桌上。
牛皮纸封面上2013年11·23案调查组内部报告的字样被压出褶皱，我让人翻了市局最老的档案库，找到这个。他翻开报告第三页，手指重重按在异常行为记录那栏，当年参与调查的三个刑警，两个突然辞职去了国外，一个在家割腕自杀——报告里写他们出现严重精神障碍，现在看......
陆昭的呼吸突然一滞。
他看见两个字出现在报告最后一页的协调人栏里。
那个他追查了十年的神秘代号，此刻正用墨蓝色钢笔字刺着他的眼睛。原来他当年就用这个身份，堂而皇之地接触所有案件资料。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父亲查案时总说凶手好像能预知我们的行动，现在明白为什么了——海潮在替凶手过滤信息。
叮——
服务器发出提示音，小林的手悬在空格键上足有三秒，才轻轻按下。
黑白画面在屏幕上展开。
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镜头调试仪器，另一个身影站在阴影里，只能看见半张轮廓分明的脸——是海潮。
T-7已经完成植入。海潮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只要陆振华一死，整个系统就能启动。
白大褂男人转身时，胸前的工牌闪过一道光。
陆昭猛地凑近屏幕，念出名字：陈立群。那是市立医院当年脑科实验室的主任，十年前在11·23案调查期间突发心脏病死亡，警方当时判定为自然死亡。
父亲是不是已经察觉了什么？陆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那里装着父亲烧残笔记的残页，他最后一次回家时，说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眼神不对，现在看......
沈清的笔记本突然发出脆响。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了从死者办公室顺来的皮质笔记本，此刻正盯着其中一页。
那页纸边角有焦痕，字迹是仓促间写的：T-7已失控，必须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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