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崩裂的轰鸣尚未消散,泥石流的死亡咆哮又起。
盐工们狂热的信仰被碾碎在泥浆里,老妪妪空洞的眼神凝固在暴雨中。
当最后的盐工将襁褓抛向我的琉璃臂时,系统冰冷的警告撕裂了视网膜:
「接婴,攀岩成功率0.7%,双人湮灭率99.3%」
「弃婴,熵增污染+40%,人性锚点永久损坏」
左臂的琉璃在婴儿触及时炸开蛛网裂痕,山壁浮现∑形豁口——
泥浪翻涌,半截裹着盐包的竹篾浮出水面,篾片上刻着被吞没的村名。
山崩的余威还在脚底震颤,泥浆裹着碎石在河滩上翻涌出临死的泡沫。耳朵里灌满了自己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混着岩隙深处杜甫撕心裂肺的咳血声。冰冷的泥水没过膝盖,每一次试图拔腿都像从凝固的血浆里挣脱,粘稠,沉重,带着死亡特有的拖拽力。
左臂——那条非人的、琉璃质地的、正疯狂搏动着墨绿神树纹路的手臂——传来的剧痛几乎让我窒息。纹路已蔓延过肩胛骨,死死缠绕着锁骨,冰冷的侵蚀感正毒蛇般向脖颈和心脏位置贪婪探进。每一次搏动,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冰锥在骨头缝里搅动。视网膜边缘,猩红的系统提示冷酷地刷屏:
「局部存在性侵蚀:左肩及颈部,侵蚀度47%」
「右下肢感知丧失范围:膝上七寸」
「熵增污染持续扩散…警告:信仰锚点湮灭导致精神污染加剧…」
视野有些摇晃,眼前的景象被暴雨切割得支离破碎。翻腾的泥浆里,盐工的残肢断臂如同破碎的玩偶,随着浑浊的涡流沉浮。老妪妪消失了,连同她最后那点狂热的希冀,彻底被这片绝望的泥沼吞噬。村落方向,茅屋倒塌的闷响和隐约的哭嚎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像地狱深处传来的挽歌。
“崴…景崴兄…咳咳…咳…”杜甫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焦灼,穿透雨幕扎进我混乱的意识,“山…山还在裂!走…快走!莫管…莫管…”
他咳得蜷缩在狭窄的岩隙里,枯瘦的手死死抠着湿滑的岩壁,指关节泛着濒死的青白。一口口暗红的血沫溅在冰冷的岩石上,瞬间被雨水冲淡,洇开一片刺目的粉红。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是比山崩更深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他在求我放弃,求我活下去。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再次剧烈痉挛!比刚才更沉闷、更令人肝胆俱裂的轰鸣声,如同沉睡地底的洪荒巨兽彻底苏醒,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从岩壁深处、从脚下湿滑的河床深处,隆隆碾压过来!
头顶,那刚刚撕裂了崖壁、制造了第一波死亡洪流的巨大豁口边缘,更多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剥落!一道道新的、更深的裂痕如同恶魔的爪痕,在湿漉漉的岩壁上迅速蔓延、交汇!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仿佛整个山体都被无形的巨力揉捏、撕裂,正酝酿着比第一波恐怖十倍的第二轮倾覆!
真正的万壑齐喑,灭顶之灾就在眼前!
“跑啊!快跑——!”
“山要全塌了——!”
河滩上,残存的十几个盐工彻底疯了。信仰的幻灭,死亡的迫近,让他们像一群被沸水浇灌的蚁群,在齐腰深、还在不断上涨的冰冷泥浆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徒劳地挣扎、扑腾,寻找着任何一丝渺茫的生路。
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扒住一块半埋在泥里的巨岩边缘,像搁浅的鱼一样徒劳地蹬着腿。一个少年哭喊着试图爬上岩壁光滑的斜坡,指甲在湿漉的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留下道道血痕,却又一次次滑落。
就在这片混乱、绝望的泥沼边缘,靠近岩壁相对高一点、但同样被泥浆浸没的一块凸起岩石旁,一个身影吸引了我的视线。
那是个中年盐工,浑身泥泞,几乎看不出人形。他的一条腿被一块倒塌的盐架死死压住,浑浊的泥水带着血丝不断从他被卡住的腿部周围涌出。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同样裹满泥浆的襁褓。襁褓很小,里面似乎是个婴儿,此刻正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啼哭,像只濒死的小猫。
盐工的脸因剧痛和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但他抱紧襁褓的手臂却稳得如同铁箍。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浑浊不堪,此刻却爆发出一种野兽般的光芒——不是信仰,不是狂热,而是生命在绝境面前迸发出的、最原始最疯狂的求生欲!
他看到我了。
隔着翻腾的泥浪,隔着倾盆的暴雨,隔着地狱般的景象,他那双眼睛死死钉在了我身上,钉在了我那条在灰暗雨幕中妖异闪烁的琉璃左臂上!
“恩公——!!!”
一声撕心裂肺、几乎要喊破喉咙的咆哮,压过了风雨和山崩的轰鸣!那声音里没有狂热的崇拜,只有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带着血腥味的绝望哀求!
“接住——!接住我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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