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啼与蛇嘶的余韵在山林间缠绕，祠堂里的三人一时无言。白灵扶着山魁站起来，小腿上的青黑虽退，却留下圈细密的牙印，像串诡异的装饰。她望着地上那滩渗入泥土的黑血，突然想起什么，从药篓里翻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片晒干的艾草叶。
“这是我爹以前采的驱邪艾，烧了能净气。”她划亮火折子点燃艾草，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微苦的药香，总算压下了祠堂里的腥气。
狗剩捏着那半块幽蓝鳞片，指尖的寒意越来越重，仿佛有冰碴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他忽然注意到鳞片边缘有个极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过。联想到李伯脖子里的灰黑蛇鳞，还有风丫那半鹰半蛇的胎记，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难道蛇仙的力量，本就是拼凑起来的？
“你们看这个。”他把鳞片递给白灵，“这缺口是不是很奇怪？”
白灵接过鳞片，指尖刚触到就打了个寒颤：“这鳞片比蛇蜕冰太多了，像是……像是从活物身上剜下来的。”她指着缺口处的齿痕，“这不是蛇咬的，倒像是……鹰喙的痕迹。”
山魁凑过来看了眼，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老人们说过，鹰神和蛇仙斗了千年，鹰神的喙能啄碎蛇仙的鳞！这半块鳞片，说不定是当年鹰神留下的伤！”
祠堂外突然传来“扑棱”声，一只灰羽老鹰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们。这老鹰左翅少了根羽毛，正是之前被蛇群围攻的那只。它冲狗剩叫了两声，突然衔起地上那枚裂成两半的木牌，振翅飞向后山。
“它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白灵眼睛一亮，“鹰是通灵性的，说不定知道蛇仙的老巢！”
山魁捡起斧头：“追！不管有什么猫腻，总得弄个明白。”
三人跟着老鹰往山后走，越往里走，树木越密，阳光都很难透进来。地上不时能看到蛇蜕，有的竟有手臂粗，蜕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老鹰在前面飞得忽快忽慢，每次他们跟不上，就会停在枝头等一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老鹰突然俯冲下去，落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老鹰啄开藤蔓，根本发现不了。洞里飘出淡淡的腥气，和李伯吐的黑血味道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了。”狗剩握紧龙晶，掌心的温度让他稍微安心，“进去的时候小心，说不定有埋伏。”
山魁打头，用斧头劈开挡路的藤蔓，白灵紧随其后，手里攥着最后一点艾草灰。狗剩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来路，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盯着。
山洞不深，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底。洞里没有蛇，只有个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放着个玉盒，盒盖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石台上刻着和幽蓝鳞片一样的符咒，只是颜色更淡，像是快磨没了。
“东西被拿走了？”山魁皱眉，四处打量，“这洞里除了石台，啥都没有啊。”
白灵却盯着石台角落的划痕：“你们看这痕迹，像是被硬生生抠下去一块。”她用手指比了比，“大小正好能放下半块鳞片。”
狗剩突然想起龙晶说风丫的鹰血粉是蛇蜕磨的，难道真正的鹰血粉被藏在这里？他蹲下身，用龙晶照着石台的缝隙，果然在最深处看到点暗红色的粉末——和他之前在石碑裂痕里看到的鹰血痕迹一模一样。
“找到了！”他用匕首抠出粉末，放在手心，“这才是真正的鹰血粉。”
就在这时，洞口的老鹰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扑腾着翅膀撞向洞顶。三人回头一看，只见洞口不知何时爬满了灰黑色的蛇，正是之前沾在白灵裤脚上的那种，而风丫正站在蛇群中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把鳞片给我。”风丫的声音冷冰冰的，完全不像个孩子，“那是蛇仙身体的一部分，本来就该还给我。”
山魁挥起斧头：“你这小丫头片子，到底是人是鬼？”
风丫咯咯一笑，身体突然开始扭曲，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蠕动：“我既是人，也是蛇啊。”她的后颈裂开道口子，竟钻出个小小的蛇头，吐着信子看向狗剩，“我奶奶是上一任容器，现在轮到我了。”
狗剩突然想起王瞎子说的“换容器”，原来风丫的奶奶早就知道孙女会被选中。他握紧手里的半块鳞片和鹰血粉：“蛇仙已经被灭了，你就算拿到鳞片也没用。”
“灭了？”风丫笑得更诡异了，“鹰蛇本是一体，哪能说灭就灭。”她指着狗剩手里的鳞片，“这半块是蛇身，另一半在鹰魂里，只有合在一起，才能真正唤醒蛇仙。”
狗剩心里一沉，难怪龙晶会和石碑的裂痕重合，原来另一半鳞片藏在鹰魂里！他刚要说话，手心的龙晶突然发烫，与石台上的符咒产生了共鸣，洞里的符咒开始发光，将风丫和蛇群挡在了外面。
“快用鹰血粉！”龙晶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撒在鳞片上，能暂时压制蛇性！”
狗剩想也没想，将鹰血粉撒在幽蓝鳞片上。鳞片突然发出刺目的蓝光，与龙晶的白光交织，那些灰黑色的蛇一碰到光就开始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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