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手一礼:“夜深了,本初早些歇息。明日,我陪你去袁氏陵园,亲自主持迁葬大典。”
说完,吕布转身入府,再不回头。
袁绍立于府门外,久久不动。
颜良文丑迎上来,低声问道:“明公,吕布说了什么?”
袁绍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府门,目光复杂至极。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走,回驿馆。”
驿馆中,袁绍独坐至深夜。
田丰、沮授陪坐一旁,皆是神色凝重。
“明公,”田丰开口,“吕布今日所言,究竟何意?”
袁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将吕布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田丰听完,眉头紧皱:“他这是……在逼明公表态。”
沮授点头:“吕布要的,是明公的归顺,是冀州兵权的交出。他这一招,比刀兵还狠——他以大义压人,以忠烈之名相邀,以天下苍生为辞。明公若应,便失冀州基业;明公若拒,便成天下公敌。”
袁绍抬头,目光茫然:“那……我当如何?”
田丰沉默。
沮授沉默。
良久,田丰开口:“明公,丰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田丰直视他的眼睛:“明公可知,吕布为何不杀曹操?”
袁绍一怔。
田丰道:“曹操入京,交出兵权,麾下文武尽散。吕布没有杀他,反而封他为右中郎将,让他入朝宿卫。这是为何?”
“为何?”
“因为吕布要的,不是诸侯的命,而是诸侯的权。他要的,是天下兵权归一,是各路诸侯俯首称臣。谁挡他的路,谁就是他的敌人;谁让他的路,谁就能活。”
田丰顿了顿,一字一顿:“明公,吕布今日所言,不是威胁,是最后通牒。”
袁绍脸色发白。
沮授接道:“明公,吕布手中,有五十万大军。关中、豫州、徐州、荆州,尽入其手。他若真的挥师东进,冀州能挡得住吗?”
袁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田丰叹了口气:“明公,丰斗胆进言——或许,归顺朝廷,是冀州唯一的出路。”
袁绍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元皓,你让我交出兵权?让我袁本初,像曹操一样,做吕布的阶下囚?”
田丰摇头:“明公,曹操是阶下囚吗?他如今是右中郎将,是天子近臣,是朝廷命官。他活着,活得好好的。他的兵,被徐晃接收整编,成了朝廷的兵;他的将,被吕布调入禁军,成了天子亲军。曹操失去了什么?他失去的,是割据一方的权力;他得到的,是名正言顺的地位,是青史留名的机会。”
他站起身来,躬身一礼:“明公,丰斗胆问一句——明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割据一方,做乱世枭雄;还是归顺朝廷,做中兴名臣?”
袁绍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田丰与沮授对视一眼,皆是叹息。
这一夜,袁绍彻夜未眠。
次日,袁氏陵园。
迁葬大典,庄严肃穆。
吕布亲率文武百官到场,献帝遣太常卿代为主祭。袁绍亲自扶灵,将袁隗、袁基等五十余口灵柩,一一迁入新修墓穴。
一抔黄土,掩埋了两年前的血泪。
一炷清香,告慰了五十余口亡灵。
袁绍跪在墓前,久久不起。
他忽然想起幼时,叔父袁隗手把手教他读书写字;想起兄长袁基带着他骑马射箭;想起当年在洛阳,袁氏满门何等风光,何等显赫——
然后,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冀州,听闻噩耗时,痛不欲生,却只能强忍悲痛,整顿兵马,准备为叔父兄长报仇。
然后,董卓死了。
死在吕布手里。
仇,是吕布报的。
墓,是吕布修的。
祭,是吕布主祭的。
而他袁本初,身为袁氏长子,却什么都做不了。
袁绍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活得像一个笑话。
他伏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
吕布立于远处,望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郭嘉策马上前,低声道:“将军,袁绍这一哭,是真心,还是假意?”
吕布沉默片刻,缓缓道:“真心。他对叔父兄长的愧疚,是真的。他对袁氏满门的思念,也是真的。”
郭嘉点头,又问:“那将军打算如何处置他?”
吕布望着远处那个伏地痛哭的身影,目光深邃。
“不急。”他淡淡道,“让他哭。让他想。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若他归顺呢?”
“那便以国士待之。他是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满天下。他若真心归顺,朝廷得一大才,天下得一表率。”
“若他不归顺呢?”
吕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冬日的霜。
“那他便是我吕布的敌人。对待敌人——”
他没有说完,但郭嘉已然明白。
迁葬大典结束后,袁绍在墓前跪了整整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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