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光如水。长安城的夜静谧安详,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咚!咚!已经二更天了。
吕布没有回头,仍站在舆图前,手指停在红河三角洲的位置上,正在思考后续,“说吧。”
贾诩上前一步,将一份密报放在案上。
“汉中急报。张合将军遣密使送来,走的是将军您亲自布置的暗线。”
吕布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份密报上。薄薄一张卷好的纸,火漆封缄,完好无损。
他对新近推行全大汉的纸张质量,还是很满意的,拿起密报,随手拆开。
张合的字迹映入眼帘,一笔一划,力透纸背,透出书写者压抑的怒火:
“末将张合,跪禀大将军:臣已于一月前抵达汉中,按朝廷诏命,接收张鲁所部兵马。张鲁恭顺异常,亲自出迎三十里,所部兵册、粮册、械册,一应俱全,当场交割。
三万五千汉中兵,分毫不少,臣逐一清点,确认无误。
然旬日之后,臣渐觉有异。
每逢操练、调防、分派任务,诸军表面听令,实则推诿拖延。臣追问之下,方知军中另有规矩:凡有军令,军吏必先往‘祭酒’处听讲‘道义’,而后方行。
问其故,则曰‘祭酒为我等解惑,军心乃安’。
臣初以为只是军中旧俗,未加深究。然细察之下,惊觉汉中军中,遍布‘祭酒’。
凡队率、屯长、军侯,十之七八皆为五斗米道祭酒;凡百人以上建制,必设‘大祭酒’一人,统领道务。平日无事时,祭酒宣讲道义、收米治病;旦有军令,祭酒先行‘请示师君’,而后方肯执行。
臣曾下令禁止,然军吏面从心违。有直言者告臣:汉中数年来,民只知有师君,不知有太守;兵只知有祭酒,不知有军侯。
张鲁虽交出兵权,然‘祭酒领部众,全教战时为兵’之制未改。三万五千兵,仍是五斗米道之兵,非朝廷之兵。
臣名为汉中统兵主将,实则傀儡而已。
张鲁每日闭门修道,不见外客,对臣礼数周全,无可挑剔。然臣深知,汉中之地,仍在张鲁掌中。
臣无能,请朝廷定夺。”
吕布放下密报,久久不语。贾诩在旁静立,等他开口。
“祭酒领部众,全教战时为兵。”吕布缓缓重复着这句话,眉头渐渐拧紧,“这不是军队,这是……一个披着军队外衣的教派。”
“而且是一个效率极高的教派。”贾诩接口,“张鲁高明就高明在这里——他交出了兵权,朝廷无话可说;他把祭酒编入军中,士卒照样听他的话。张合将军名义上是主将,实际上连一个队率都调不动。因为那些队率、屯长、军侯,本身就是祭酒、大祭酒。他们听张合的,是因为朝廷的任命;他们真正效忠的,是张鲁这个‘师君’。”
吕布没有接话。
他盯着那份密报,目光落在“祭酒领部众,全教战时为兵”这十一个字上,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祭酒领部众——这不是汉代军事制度的说法。汉代军制,部曲编制森严,部有校尉,曲有军侯,屯有屯长,队有队率。从来没有什么“祭酒领部众”。
可这个做法,他听过。
在后世,有一种组织,叫“传销”。传销的架构,就是“上线发展下线,层级分明,绝对服从”。那些“上线”,被称作“家长”“导师”“领袖”;那些“下线”,被称作“成员”“伙伴”“家人”。
张鲁这套五斗米道的体系——“师君”至高无上,“祭酒”统领部众,“鬼卒”为基层道众——和传销的金字塔层级架构,何其相似!
吕布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后世看到的那些资料:五斗米道,是东汉末年的原始道教,张鲁在汉中推行这套制度,确实有“祭酒”和“鬼卒”的称呼。但那套制度是粗放的、原始的,是宗教性的,不是军事性的。
而张合密报里描述的这套制度,分明是把宗教组织和军事组织彻底融合了——“祭酒领部众”,既是宗教领袖,又是军事长官;“全教战时为兵”,平时收米符水治病,战时拉起来就是军队。
这是一个完美的、高效的、层级分明的……传销式组织。
但传销却是后世的东西,张鲁能在东汉就能搞出来?有点不对呀!
吕布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笃!笃!笃!
一下一下,又一下。
贾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跟随吕布这么久,他知道这是大将军陷入深思时的习惯动作。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良久,吕布开口:“文和,你觉得张鲁这个人,如何?”
贾诩略一沉吟:“臣未与张鲁谋面,不敢妄断。但从各方消息来看——此人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
“他在汉中多年,推行五斗米道,收拢流民,设义舍,置祭酒,俨然一方教主。刘焉拿他没办法,朝廷之前也无暇顾及。如今朝廷势大,他立刻归顺,交出兵权,恭顺异常——这是识时务。”贾诩顿了顿,“可交出兵权的同时,他能把祭酒全部编入军中,让张合将军成了傀儡统领——这是留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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