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
那简单的四个字母，此刻在凯斯眼中，却仿佛散发着比荧光苔藓更诱人、也更危险的光芒。它就在那里，在那片堆积着骸骨、散发着甜腥死亡气息的淤泥之后，在那扇紧闭的、可能锈死也可能带电的门后面。希望，如此之近，却又隔着一片触目惊心的死亡地带。
小虫也看到了那个词，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抓着他胳膊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出……出口？”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恐惧，也是绝境中看到一丝微光的激动。
“可能是。”凯斯的声音干涩，目光紧紧锁定着那片淤泥和其间的骸骨。“也可能是别的意思。但……是门。”他必须冷静。希望越大，失望和风险也可能越大。这些骸骨的主人，当年是否也看到了这扇门，然后死在了门前？
空气几乎凝滞，只有那股甜腥腐烂的气息无孔不入，刺激着他们的鼻腔和神经。荧光苔藓微微脉动，惨绿的光晕给这片死亡之地增添了几分妖异。凯斯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仔细观察通往那扇门的路径。淤泥占据了大半个入口区域，紧贴着两侧的墙壁，中间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干净地面。淤泥的深度未知，表面粘稠，泛着暗红色的、不祥的光泽，一些地方还在缓慢地冒着细小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的臭味。
“我们必须过去。”凯斯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没有退路，后面可能有变异的虫群，前方只有这一条路，尽头是可能是出口的希望。“但绝不能碰到淤泥，还有那些会发光的东西。贴着墙走，也许有缝隙。”
他示意小虫留在原地，自己先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用捡来的金属管，小心翼翼地去捅靠近墙壁的淤泥边缘。金属管的前端刚接触到淤泥表面，立刻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白烟冒起。凯斯迅速收回金属管，只见接触淤泥的那一小截，金属表面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被腐蚀的灰暗痕迹！
“有强腐蚀性！”凯斯的心沉了下去。这淤泥不仅是肮脏，更是致命的。那些骸骨变成那样，恐怕不仅仅是时间的作用。
贴着墙走的想法破灭了。墙壁根部也被淤泥覆盖，而且看起来更深。他试着用金属管去触碰淤泥较浅的区域，稍微用力，金属管就轻易地陷了进去，深度至少没过脚踝，而且下面似乎更软、更难以承重。
“过不去……”小虫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过不去……”
凯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视着整个空间。除了淤泥，就是墙壁和天花板。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湿滑，布满霉斑，但看起来没有可供攀爬的突起。天花板上是纵横交错的管道，许多已经锈蚀断裂，垂落下来，但距离地面有三四米高，没有工具根本够不到。而且，谁也不知道那些管道是否牢固，是否也覆盖着看不见的腐蚀性物质。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像那些骸骨一样？
不。一定有别的方法。
凯斯的视线再次落回那些骸骨，落在那半截锈蚀的武器上。然后，他缓缓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在控制台捡到的、奇异的透明薄片。薄片在他手心冰凉依旧，那个暗金色的微小方块在荧光下晦暗不明。
之前，接触到这薄片时，他手上的伤口有过刺痛，背上的武器有过震动。后来遭遇虫群，武器再次震动，虫群出现迟疑。这一切，仅仅是巧合吗？这薄片，这武器，还有这个地方……它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他尚不理解的联系？
“也许……”凯斯喃喃道，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他没有证据，只有一连串细微的、难以解释的“巧合”，和绝境中必须抓住的任何一根稻草。
他将透明薄片紧紧握在左手手心，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然后，他右手反手，握住了背上的黑色武器，将它取了下来，双手横持在身前。
“凯斯？”小虫不解地看着他。
“退后一点。”凯斯没有解释，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手中的武器和薄片上。他回忆着握住这武器时，那稍纵即逝的、仿佛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回忆着它两次细微的震动。他将武器靠近那片死亡淤泥，靠近那些脉动的荧光苔藓。
没有任何反应。武器依旧冰冷沉重，薄片也毫无变化。
凯斯皱眉。他尝试着，将握着透明薄片的左手，轻轻贴在了黑色武器的握柄上方，那个他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接口或机关的平滑区域。
就在他左手手心接触到武器握柄的瞬间——
嗡！！！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震动，也不是大脑深处的幻觉嗡鸣！一声低沉、清晰、仿佛从武器内部核心发出的、带着金属共鸣感的嗡鸣，猛地炸响！与此同时，凯斯左手手心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瞬间扎入，紧接着是灼热！不是火焰燃烧的灼热，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能量流经般的、滚烫却又不会真正烧伤皮肉的灼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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