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龙哥眯起眼睛的是那张脸——即使肿了一只眼睛，嘴角破裂，脸颊有擦伤，依然能看出原本精致的轮廓。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濒临绝境的野性光芒，像被困的小兽，美丽而危险。
“看看你，”龙哥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巷道里格外清晰，“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兔子，浑身是伤，还在呲牙。”
他向前走了一步，张若昀立刻举起刀。
龙哥笑了：“那玩意儿伤不到我。”他又走近一步，“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人，欠债的，逃跑的，反抗的。但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张若昀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
“漂亮，聪明，够狠。”龙哥在两步外停下，“咬人，捅刀，砸石头。但你看看你现在——站都站不稳，手在抖，呼吸乱成这样。”
他伸出一只手，不是要抓人，而是像展示什么：“你就像那些高级商场橱窗里的东西，精致，易碎，标着天价，但本质上还是商品。”
张若昀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把刀放下，跟我回去。”龙哥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几乎算得上温柔，“你爸和你弟的债，我可以一笔勾销。你也不用再打两份工，住地下室，东躲西藏。跟着我，你想要什么都有。”
“自由。”张若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我想要自由。”
龙哥大笑起来，笑声在巷道里回荡：“自由？小兔子，这世界上没有自由，只有不同的笼子。区别只在于笼子的大小和装饰。”
他突然出手，快得超出张若昀的反应，直接握住了张若昀的手腕，拇指精准按在某个穴位上。剧痛传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弹簧刀“当啷”落地。
张若昀挣扎，但龙哥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看看这双眼睛，”龙哥低声说，脸凑得很近，呼吸喷在张若昀脸上，“漂亮得让人想挖出来收藏。”
近距离下，张若昀能看清龙哥眼中赤裸的欲望和占有欲。
“放开我。”张若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如果我不呢？”龙哥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毛骨悚然，“你能怎样？咬我？踢我？还是用那双漂亮眼睛瞪死我？”
他的手顺着张若昀的下颌滑到脖颈，感受着皮肤下的脉搏狂跳。“心跳这么快，害怕？还是兴奋？”
张若昀猛地抬膝，撞向对方胯下，但龙哥早有防备，侧身躲过的同时一扯，将他整个人拉得失去平衡，按在墙上。
背部撞击墙面，震得伤口剧痛。龙哥的身体压上来，一只手将他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仍捏着他的下巴。
“这才对，”龙哥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满足，“小白兔就该有小白兔的样子——挣扎，害怕，但逃不掉。”
张若昀剧烈喘息，汗水浸湿了鬓角。这个姿势让他完全暴露，衬衫在挣扎中敞得更开，露出一侧肩膀和半边胸膛。昏黄光线在他皮肤上流淌，汗水反射着微光，那些淤青和伤痕像某种残酷的艺术品。
刀仔和手下们在不远处看着，眼神贪婪，但没人敢上前——这是龙哥的猎物。
“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龙哥的嘴唇几乎贴到张若昀耳边，“你越是这样，越让人想弄坏你。想看你哭，看你求饶，看你这身漂亮皮囊上再多添点痕迹。”
张若昀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挣扎，身体微微放松，这让龙哥有些意外。
“想通了？”龙哥问。
张若昀抬眼看他，突然笑了。那是一个破碎的、带着血味的笑容，却奇异得美丽。
“你永远得不到我。”他轻声说，然后猛地用额头撞向龙哥的脸。
龙哥闷哼一声，手上力道稍松。就在这一瞬间，张若昀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冲向那堵三米高的砖墙。
他没有减速，没有犹豫，在最后一刻跃起，手指勉强够到墙头。受伤的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牙坚持，用脚在墙面上蹬踏，一点点向上攀爬。
“抓住他！”龙哥怒吼，抹去鼻血。
手下们冲过来，但已经晚了。张若昀翻上墙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个眼神，不再是小白兔的惊惶，而是孤狼的决绝。然后他跳了下去，消失在墙的另一侧。
龙哥冲到墙下，三米的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当他翻上墙头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后街和远处隐约消失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鼻血滴在墙砖上，开出暗红的花。
“龙哥，追吗？”刀仔在下面问。
龙哥抬手示意不必。他跳下墙，拍了拍手上的灰。
“通知所有道上的人，”他缓缓说，“悬赏十万，我要这个人的消息——活捉。”
“是。”
龙哥转身朝巷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住，回头看向那堵墙，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纤瘦的身影翻越时的瞬间——衬衫飞扬，露出的一段腰线，凌乱黑发在空中划过弧线，那种濒临破碎却又顽强不屈的美。
“小白兔，”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我们还会见面的。”
夜色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小镇在晨雾中苏醒，对昨夜巷道里的追逃一无所知。而张若昀，带着满身新旧伤痕和五万现金，再次消失在通往远方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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