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或者,湮灭。”
圣主那蕴含天地律令的两个词,如同无形的天宪枷锁,狠狠压在所有生灵的灵魂之上。玄武铁壁阵的光幕剧烈扭曲,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联军中实力稍弱者,已然七窍流血,神魂遭受重创。铁牛、韩立等人目眦欲裂,奋力抵抗,却如蚍蜉撼树。就连云鹤真人,也是面色涨红,须发贲张,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王战首当其冲,仿佛有亿万星辰的重量压在他的肩头与道心之上!他体内星璇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泵出的星元如同沸腾的星河,与那股“否定”、“排斥”的天地伟力激烈对抗。骨骼噼啪作响,肌肤之下淡金与银芒交织的光泽明灭不定,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但他依旧挺立!脊梁如同撑天之柱,不曾弯曲分毫!手中的黑色重尺发出低沉的嗡鸣,尺锋微颤,似在渴望着斩破这片凝固的天地。
他缓缓抬起头,尽管这个动作此刻显得无比艰难。嘴角,一丝淡金色的血迹缓缓溢出,被他毫不在意地以手背擦去。他迎向圣主那双混沌漩涡般的眼眸,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臣服,只有一片燃烧到极致的冰冷战意与探究的锐利。
“呵……” 一声带着血气的嗤笑,从王战喉间挤出,在这片被圣主威压凝固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好大的威风。”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如同金铁交击,“视众生如蝼蚁,言出即法随……圣主?你究竟‘圣’在何处?‘主’的,又是哪一片狼藉的天地?”
他并未直接回答“跪”或“不跪”的逼迫,而是以问代答,直指对方存在的根本!言语,亦是交锋的武器!
圣主那完美无瑕、淡漠如万古寒冰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王战敏锐地察觉到,在自己问出这句话时,对方那混沌瞳孔的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一闪而逝。
“蝼蚁不识天高,亦属常理。” 圣主的声音依旧漠然,却不再仅仅是威压的宣告,似乎多了一丝……陈述的意味?“此界,混乱无序,法则残缺,生灵愚昧,争斗不息,如污池朽木。本座降临,执掌秩序,涤荡污秽,重塑乾坤,此为‘圣’。万物归流,万法归一,本座意志,即为此界意志,此为‘主’。有何不妥?”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俯瞰纪元更迭、裁定文明兴衰的绝对理性与冰冷。仿佛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私欲,而是在执行某种更高层次的“净化”与“重塑”使命。
“降临?执掌?” 王战眼中锐光更盛,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你非此界原生?来自何处?上古?还是……天外?”
此言一出,不仅是联军,连匍匐在地的昊天宗众人中,一些高层也微微抬起了头,眼中闪过惊疑。圣主的来历,一直是个谜,即便是昊天宗最核心的成员,也所知有限。
圣主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秘密被点破,反而以一种审视“实验品”般的目光看着王战:“有意思。看来‘星河’那点微末传承,确实让你看到了一些边界之外的东西。不错,本座确非此界囚徒。此处,不过是本座漫长道途中,一处需要‘清理’与‘重启’的……残破苗圃。”
“残破苗圃?” 王战咀嚼着这个词,心中念头飞转,联想到陨星之原的古战场遗迹,联想到凌霄尊者留下的关于宗门覆灭的悲愤与不甘,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猜测逐渐成形,“所谓的‘清理’,便是覆灭如星河宗这般可能触及‘边界’的传承?所谓的‘重启’,便是以你的意志,彻底覆盖此界原有的法则与生灵轨迹?就像……你对付我父母,对付王家一样?”
他步步紧逼,试图从对方的话语和反应中,拼凑出那笼罩千年的阴谋轮廓。
“星河宗?” 圣主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窥探星海,妄图以微末星辰之力超脱此界樊笼,甚至发现了些许‘苗圃’之外的痕迹,不自量力,合该覆灭。至于你的父母……”
他微微一顿,混沌的眼眸似乎穿透了时空,望向了沉星湖的方向,也仿佛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王啸天,林婉……倒是两个有趣的‘变数’。身负一丝稀薄的‘守星者’古血,竟能隐约感应到‘星陨之核’的异动,甚至试图以自身为引,加固那脆弱的囚笼封印……可惜,终究是螳臂当车。”
星陨之核!守星者古血!囚笼封印!
这些陌生的词汇,如同惊雷般在王战心中炸响!他终于触及到了父母失踪的核心秘密!他们并非简单的被囚禁,而是在守护或对抗着某种与“星陨之核”相关的东西!而这“星陨之核”,显然与陨星之原,与圣主的图谋,甚至与此界的根本秘密息息相关!
“所以,你囚禁他们,不是为了报复,而是因为他们阻碍了你获取‘星陨之核’?那究竟是什么?与你所谓的‘清理’、‘重启’又有什么关系?” 王战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追问,每一句话都在试图撬开更多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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