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和苏沐瑶对视一眼。
“合作研究？”苏沐瑶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那所有权呢？这个容器属于林辰，是他爷爷的遗产。”
“所有权问题可以协商。”李维说，“但核心是，这么高级的技术，不能留在个人手里，更不能落入永恒能源集团那样的商业组织手里。时空管理局有责任确保它被安全地研究和应用。”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辰感到一阵烦躁。
又是这样——他的生活，他的选择，总是被更大的力量裹挟。以前是永恒能源集团，现在是时空管理局。
【冷静。】林启在意识里说，【他在陈述事实，不是在威胁。而且……合作可能对我们有利。】
“怎么有利？”林辰在意识里问。
【如果我们主动提出合作研究，可以争取更多权益：参与权、监督权、甚至……学习权。】林启说，【这个容器里可能藏着爷爷当年研究的全部成果。如果我们能掌握那些知识……】
林辰明白了。
与其被动地被研究，不如主动参与。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他对李维说，“而且，在做出任何决定前，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这个容器的，关于永恒能源集团的，还有……关于你，李维先生。”
李维的眉毛微微扬起：“关于我？”
“我们知道你以前是研究员。”林辰直视他的眼睛，“知道你和047号——也就是现在的李明哲副局长——一起做过实验。我们知道你对意识体跨时间线的研究有个人兴趣，而不仅仅是执行任务。”
李维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怀念和警惕的表情。
“你们怎么知道的？”他问，声音很轻。
“昨晚容器触发时，共享了一些记忆碎片。”林辰说，“包括你年轻时在实验室的画面。”
李维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鹏忍不住想说话，被苏沐瑶用眼神制止了。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李维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当时是‘时间稳定项目’的初级研究员，李明哲是我的导师。我们的目标是证明意识体可以安全地跨时间线传输，为时空管理局的长期观测任务提供技术支持。”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但我们失败了。不是技术失败，是……伦理失败。我们发现，意识体在跨时间线传输过程中，会不可避免地‘沾染’目标时间线的特性。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虽然还是墨水，但已经和清水混合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
“李明哲认为这是进化，是意识体适应新环境的方式。但我认为……这是污染。纯粹的、本源的意识被稀释、被改变。我们的实验因此被叫停，项目解散。李明哲后来转到了管理部门，我选择了外勤观察岗。”
他看着林辰——或者说，看着林辰眼睛深处的蓝光。
“所以当我接到观察你们的任务时，我很……感兴趣。你们是意外的产物，是非主动的融合。但你们的共生状态，比我们当年任何一次实验都要稳定。而且，你们有温度。”
那个词又出现了：温度。
36.7℃的温度。
“所以我愿意给你们机会。”李维说，“不是因为程序，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我想看看，你们能走多远。想看看，当年我们认为不可能的‘稳定共生’，是否真的存在。”
他站起来，拿起手提箱。
“文件已经送达，监控设备已经激活。我的部分完成了。接下来三个月，你们按规则生活，我会在后台观察。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通过腕带上的紧急按钮联系我。”
他走向门口，又停下。
“关于那个容器……我建议你们深入研究，但要小心。它可能不仅仅是存储设备，可能还是……钥匙。打开一些不该被打开的门。”
门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这算什么？”王鹏先开口，“威胁？警告？还是……帮忙？”
“都是。”苏沐瑶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文件封面，“他在告诉我们：我们现在受到保护，但也在监控下。我们有机会，但也有危险。那个容器是关键——它可能带来突破，也可能带来灾难。”
林辰走到茶几边，重新盖上容器的绒布。
光芒被遮住，但绒布下还是透出微光，像盖不住的秘密。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他说，“关于永恒能源集团最近的动向，关于这个容器的真正用途，关于……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话音刚落，苏沐瑶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得很奇怪——不是担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
“是我导师。”她说，接通电话，“喂，老师？”
电话那头说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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