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念乔都很安静，只是不时吸吸鼻子，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大眼睛里盛满了即将面对未知的忐忑。
乔英子从副驾驶回过头，一直握着女儿的小手，轻声细语地跟她说着话，描述着幼儿园里可能有的好玩事物。
方一凡则把车开得格外平稳，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女儿，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那个曾经只会躺在怀里吃奶、后来满屋子爬、咿呀学语的小肉团子，如今就要正式离开家的庇护，去探索她自己的小小社会了。
不舍、担忧、期待、骄傲……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车子终于停在了那所环境优美的幼儿园门口。
透过栅栏，已经能看到色彩鲜艳的游乐设施和穿着统一园服奔跑笑闹的孩子们。
念乔紧张地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方一凡和乔英子一人一边，牵着女儿的小手，走进幼儿园。接待的老师早已熟悉，笑容亲切地蹲下来跟念乔打招呼。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跑出来——正是小若曦。
“念乔妹妹！”若曦穿着一样的园服，梳着漂亮的小辫子，脸上是开朗的笑容，她自然地拉住念乔另一只手，“你来啦！我们班的金鱼今天早上吐泡泡了，可好玩了！老师还说要教我们捏橡皮泥，快跟我来！”
看到熟悉的若曦姐姐，念乔紧绷的小脸稍微松动了一些，她看看爸爸妈妈，又看看若曦，犹豫着。
“去吧，念乔，跟若曦姐姐去玩。爸爸妈妈下午来接你。”乔英子蹲下，用力抱了抱女儿，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方一凡也亲了亲她的额头：“念乔勇敢，爸爸下午带小兔子（指她落在车上的安抚玩具）一起来接你。”
在老师温和的引导和若曦热情的拉扯下，念乔一步三回头地，松开了爸爸妈妈的手，跟着若曦和老师，走向了那间充满了陌生又新奇气息的教室。
在门口最后回头的那一刻，她的小嘴又瘪了瘪，但最终没有哭出来，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深深地看了爸爸妈妈一眼。
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乔英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方一凡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离幼儿园门口，回到车上。
车子没有立刻发动，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她会不会一直哭？”乔英子擦着眼泪，担忧地问。
“刚开始可能会，但老师有经验，若曦也会照顾她。慢慢熟悉了就好了。”方一凡握住她的手，虽然自己也心绪难平，却还是安慰着妻子，“总要迈出这一步的。我们念乔，比我们想象的更勇敢。”
他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幼儿园的尖顶渐渐远去。家里少了那个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小身影，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和空旷。
而此刻，在幼儿园的教室里，被新鲜玩具和若曦姐姐陪伴着的小念乔，在经历了最初的茫然和几声小小的抽泣后，正被老师温柔地引导着，尝试拿起一块积木。
她的成长故事，翻开了离家第一步的新篇章。
而父母的爱与牵挂，如同那根看不见的风筝线，无论她飞向何方，都始终温柔相系，随时准备迎接她的归巢。
……
此时，车上。
方一凡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空着的座椅，又瞥向副驾驶座上的妻子。
乔英子还微微侧着头，望着幼儿园方向，眼圈似乎还有点红，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一张给念乔擦眼泪的湿纸巾，神情里交织着心疼、不舍，还有一丝孩子终于迈出独立第一步的复杂感慨。
他伸出手，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好啦，媳妇儿，别看了，再看念乔也不会突然跑出来。老师不是说了吗，大部分孩子头几天都这样，适应了就好了。咱们若曦姐姐不是在里面罩着她嘛。”
乔英子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力道有些紧：“我知道……就是心里空落落的。从她出生到现在，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几乎没离开过我身边这么久。不知道她在里面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妈妈，午饭吃不吃得惯……”
“肯定会的，但也会交新朋友，玩新玩具，听新故事。”方一凡语气笃定，试图驱散她的忧虑，“你得对我们闺女有点信心，她可是乔英子和方一凡的孩子，适应能力强着呢。”
道理都懂，但情感上需要时间消化。
乔英子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距离那个此刻充满了孩子哭声和欢笑声的幼儿园越来越远。
忽然，方一凡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刻意营造的轻松和某种跃跃欲试：“哎，英子。”
“嗯？”
“今天，”方一凡顿了顿，手指在她手背上画着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剩下咱们两个了。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整整八个小时的‘真空地带’。你说，我们做点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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