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刚才“看到”的那个衣柜顶的星空，有点像。
“我缺一幅画。”他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就用你的画来抵这件衬衫吧。”
林溪愣住了：“画？画什么？”
“星空。”陆星辞的目光从画夹上移开，落在她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一幅完整的星空，越亮越好。”
阳光穿过窗户，恰好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细碎的光。林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盯着自己沾了颜料的帆布鞋，小声问：“什么时候要？”
“下周五之前，送到计算机楼302实验室。”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叫陆星辞。”
“我知道。”话一出口，林溪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慌忙解释，“我是说……我听说过你。我叫林溪。”
陆星辞没接话，只是看了眼她脚边的画夹，转身朝门口走去。白衬衫上的那片朱砂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像朵开败了的花。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画室门口，林溪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回地上。她蹲下来，捡起刚才被带倒的画夹，手指抚过那片未完成的星空。
画布上的星星依旧孤零零的，像被世界遗忘的碎片。
“画一幅亮一点的星空……”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空白处点了点，“他为什么想要星空呢？”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画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吊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把桂花香送进每一个角落。
林溪不知道的是，走出画室的陆星辞，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颜料污渍，指尖再次轻轻碰上去。
这一次，画面里的小女孩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很亮，像落满了星星，却又蒙着层薄薄的雾，看得人心里发紧。她对着衣柜门小声许愿，声音细若蚊呐：“如果有一天，能有人陪我看真的星星就好了。”
陆星辞的指尖微微发烫。
他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偷拍的照片——是刚才在画室门口，无意间拍下的林溪低头画画的侧影。女孩的睫毛很长，神情专注，阳光落在她的侧脸，柔和得像幅水彩画。
他点开编辑界面，在照片角落加了个小小的星标，然后点了保存。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画夹上那片寂寥的星空。
“亮一点的星空吗？”陆星辞对着空气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或许，可以试试。”
走廊尽头的风掀起他衬衫的衣角，带着颜料气息的风里，似乎藏着某种尚未说出口的约定。而画室里的林溪，正对着那片空白的画布发呆，浑然不知自己的人生，会因为这盒泼洒的颜料，和那个叫陆星辞的男生，悄然交汇在同一片星空下。
周五之前要画好一幅星空。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蘸上钛白，在灰蓝色的画布上，轻轻点下了第一颗星星。这一次，星星的边缘带着点暖黄，不像之前那样冷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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