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如山倒。随着三尊后期魔帝的败退,剩余的魔族强者顿时士气崩溃,再无战意,纷纷化作鸟兽散,争先恐后地逃向空间裂口。
守护之灵石像并未追击。它那巨大的身躯,在逼退强敌后,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体表的暗金色纹路迅速黯淡下去,那些暗红色的魔气侵蚀纹路也似乎暂时“蛰伏”。它缓缓转过身,那冰冷的、暗金色的目光,投向封魔榜上那道正在“愈合”的主裂痕,望向下方那混乱的、能量逐渐平息的虚空,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是欣慰?是悲悯?是疲惫?还是对那消失的、年轻生命的最后致意?
它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如同亘古以来那样,守护在封魔榜前。巨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变得透明、虚化,最终,重新化作无数暗金色与暗红色的道韵光点,如同倦鸟归林,缓缓没入封魔榜那庞大的榜身之中,消失不见。这片空间,再次恢复了那种宏大的、寂静的、只有封魔榜巍然耸立、以及其上新旧裂痕无声诉说的景象。只是,那不断渗出的魔气,已然稀薄了许多。
……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太古封魔榜”被加固、魔气输出骤减的瞬间,其影响便如同最精密的连锁反应,通过那冥冥中的因果与能量联系,朝着诸天万界、朝着被魔劫肆虐的每一个角落,迅速扩散开来。
仙界,北冥星域,永冻壁垒。
正在与一波魔族残军鏖战的北冥宫守军,突然发现,对面那些狰狞的魔物,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动作变得迟滞、混乱,身上缠绕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攻击的威力骤降,甚至有些低阶魔物直接哀嚎着倒地,魔躯迅速腐朽、化为黑烟消散。
“怎么回事?这些魔崽子……变弱了?”
“是封魔榜!一定是封魔榜那边有变!林仙君他们……成功了?!”
短暂的惊愕后,是震天的欢呼与更加凶猛的追杀。
东线,原镇魔关旧址,新建的前哨。
巡逻的修士发现,远处那些游荡的、小股的魔族部队,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许多直接掉头朝着魔族控制区深处仓皇逃窜,再无之前的凶悍。天地间弥漫的、令人压抑的魔气浓度,也在缓缓下降。
西线佛土,南离火域,中天仙域腹地……类似的景象,在仙界各处战场,几乎同时上演!魔族的攻势瞬间瓦解,幸存的魔族部队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与“力量源泉”,要么溃散逃亡,要么被反应过来的仙界联军迅速清剿、净化。
魔渊深处,那不可名状的黑暗核心。
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怒、痛苦、以及一丝惊惧的、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嘶吼,震撼了无尽的魔域。“封魔榜……被加固了?!是谁?!是谁坏本尊大事?!啊啊啊——!!!”
随着这声嘶吼,整个魔渊都仿佛在痛苦地痉挛,无数魔物惊恐地匍匐,一些脆弱的魔域结构甚至开始崩塌。魔尊那本就因“陨神山”一役而重创的本源,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断供”与反噬,伤势又加重了一分,陷入了更深、更愤怒、也更无奈的沉眠与蛰伏。
魔潮,如同退潮的海水,在仙界各处,以惊人的速度消退、瓦解。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带来了无尽杀戮与毁灭的魔族大规模入侵,在这一刻,似乎终于……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却真实无比的“转折点”与“喘息之机”。
“问道峰”,仙盟总部。
当第一份关于前线魔族异常溃退、魔气浓度下降的战报传来时,整个长老会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以及……难以抑制的悲恸与泪水。
“成功了……他们……真的做到了……”
“封魔榜被加固了!魔潮退了!”
“是林凡仙君!是瑶光宫主!是剑无痕长老!是天机子长老!是怒目金刚、雷烈、撼地神牛、玄冰仙子、鬼影!是他们!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啊!”
“快!立刻通传诸天!魔劫暂缓,封魔榜得固!厚葬英烈,举界同悲,亦当同庆!”
消息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传遍伤痕累累的仙界。亿万万生灵,从绝望的深渊中抬起头,望着那似乎重新变得清朗了一些的天空,感受着那减轻了许多的、令人心悸的魔意压迫,许多人跪地痛哭,许多人相拥而泣,许多人朝着“陨神山”的方向,朝着轮回殿的方向,默默叩首。
仙界,终于在这惨胜之后,在这无数英烈用鲜血与生命铺就的道路尽头,迎来了自魔劫爆发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局性的、充满希望的……喘息之机。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魔尊未死,魔渊犹在,封魔榜的裂痕依旧。这喘息是短暂的,是无数牺牲换来的。真正的和平与彻底终结魔患的希望,依旧遥远。而带来这线曙光的英雄们,却大多已长眠于那不可知之地。
胜利的喜悦,与牺牲的悲恸,如同冰与火,交织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百废待兴的仙界,在短暂的欢庆与无尽的哀思过后,将不得不面对更加复杂的重建、以及那未知的、或许更加深远的未来。而那个在绝境中逆转乾坤、却又力竭消失的身影(瑶光),以及那些生死不明的同伴(剑无痕等),则成为了这个时代,最沉重、也最光辉的烙印与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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