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从医院回来肖萧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无处发泄，对着沙袋挥了一晚上拳，今天胳膊酸得都抬不起来。
偏偏一大早指导员过来问道“你们认识旁边小区那个老刘头儿吗？”
“头儿，那里面怎么也得有几十个姓刘的老头吧”旁边的同事揶揄道。
李成宇接着说“你是说无儿无女的那个老刘家吧，吃低保的那个”
“是啊，老刘头儿死家里了，刚刚社区来电话，救护车上没有担架工，老刘头儿家在四楼，也没电梯，一个大夫一个护士抬不动他。”
“咋的，我们还得去背死人”又是刚刚那个人。
肖萧站了起来“我去吧”
指导员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李成宇拿起帽子也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没事儿，我自己去就行”
“一起去吧，我不跟你争，我就去看看老太太还有什么需要”
“嗯”
肖萧一边甩着酸痛的胳膊一边想，人老了都是早晚的事，只是有些人快有些人慢。小蔓的外婆就特别快。
···
那天他们约好了去拍婚纱照，一大早小蔓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肖萧，我外婆病危，我们要赶快过去”
“啊，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还不知道几天能回来呢”
“哦，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电话联系啊”
“好的”
晚上他再打电话的时候外婆就已经不在了，小蔓泣不成声的说老人家早上起来的时候仰面摔了一跤，脑袋磕在了地上，送到医院就已经不行了，他们一家人赶到的时候虽然还有呼吸，但是一直在昏迷，下午就走了。
小蔓小时候被入室盗窃的小偷劫持后夜里睡不踏实，经常做噩梦被吓醒，还是她的外婆找人给她治好的。肖萧说那是以毒攻毒“找个吓人的神婆子代替你脑袋里面吓人的小毛贼”说着用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才不是呢，那是道教，是仙姑”
“哈哈，有机会带我去见见你外婆，参观一下这位神通广大的道姑”
“去你的，讨厌”
他搂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好了，别生气，别管是仙姑是神婆，反正管用就行，要不然我娶个老婆天天晚上做噩梦，再把我当小偷掐死可麻烦了”
“你就不能说句正常人说的话吗？”小蔓侧过头冲他翻白眼
“嗯，小蔓，嫁给我吧”
她站住不动了，转过身正对着他，一脸的娇嗔“这算什么？求婚吗？”
肖萧双手扶着她的肩，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小蔓，你知道，我给不了你花园洋房，也买不起钻戒首饰。不过我们结婚以后我的工资全给你，家务活我全包，剩饭剩菜我全吃，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不对，钱都在你那”小蔓吃吃的笑，觉得他的大实话一点儿都不浪漫，笑话他像个屌丝。
“总之，我会用我的余生宠着你照顾你爱你，让你成为我们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他捂着胸口指天发誓。
她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看着他“我相信”
肖萧伸出双手抱着她，看着她眼镜后面深情的大眼睛，深深的吻着她。
他们一家人在贺阳为外婆守灵三天，肖萧本来想赶过去，算了算年假，还是攒着等他们结婚的时候陪小蔓去度蜜月，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后悔啊，他要是去了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
“一二，起”他背起了老刘头儿，人死了以后身上没有吃劲的地方，一滩烂泥一样，特别不好背，试了两次才背起来。老楼房的楼道又窄，他师父在旁边扶着，真是费了牛劲才把他弄下来。
救护车开走后，李成宇看到一旁擦汗的肖萧有些感动，要是自己有个女儿一定要把这孩子招自己家里来。
“昨天又去医院了？”
“嗯，小蔓已经醒了，我叫我妈把我的床收拾出来，明天就把小蔓接回来”
“那你睡哪儿？”
“先在沙发上凑合凑合”
“需要帮忙吗？”
“不用，打个车就行”
今天一天肖萧的心情都很好，每个出警都很积极，两个多月，终于要雨过天晴了。
一大清早肖萧就到了医院，下了电梯就感觉不太对劲，之前这个病房大门紧闭，很难看到有人进出，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停的有人往返，门口还有好多像家属一样的人。
保安还认识他，看他过来直接无视，他推门进去，里面完全不一样了，之前冷冷清清的，今天好热闹，医生护士来回穿梭，这是什么情况？
他走到小蔓住的那间病房，里面变成了六张床，而且是六个男病人。他又跑到旁边住女病人的病房里找了一圈，到处都没有小蔓的身影。
他看到一群穿白大衣的人从一个病房里走出来进入另一个病房，领头的就是那天那个主任。肖萧跑了过去，看见主任站在床头正跟旁边的家属交代着什么，他走到主任面前“你就是主任”
老头儿看上去挺和蔼，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小伙子，你是几床的家属啊”
“我问你，楚思蔓去哪儿了？”他太着急了，顾不上礼貌就开怼。
“你是···”
“你们把她藏哪儿了？”
“这个···”
肖萧一把抓起了他的衣领，想要把他按在墙上好好问问。抓起来后就后悔了，他是个医生啊，自己老爸的生命就是仰仗着医生们才得以延续。唉，他松了手。
周围的人刚想要过来拉他，看他松手了，几个年轻的大夫挡在了这个主任面前，用身体保护着他。
“她到底在哪儿？”肖萧直勾勾的看着老头儿。
主任整理了一下衣领，无奈的摇着头说“我们这里的治疗已经不适合她了，她转到别的医院去了”
“什么医院？”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这个··你还是去问姜少吧”
又是那个姓姜的，他怕我把小蔓接走，故意把她转移走，一定是。肖萧怒不可遏的出了医院，在网上查到了隆兴公司的办公地点，直接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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