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日,我奉命来到木济河谷,向左团营坐营官游击将军蒋老生报到。
他对我很好奇,问东问西,勉励一番后,让我暂代左掖二队领队官一职。
蒋游击牙黄齿爆,一只左眼还斜着,和他说话得看他右眼,否则会被他那只歪斜半瞎的左眼带偏,下午他没做任何动员就下令全军开拔。
我抓紧时间做战备检查,向112个将要和我一起踏入战场的弟兄问好,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兴奋和期待,我当时的心情和他们也是一样。
之前我被调离中军营,还担心会错过南疆最后一场战斗,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只要收复莎车和喀什,南疆就能太平,一切都会成为定局!
浩浩荡荡的军列集结,我部跟随牛把总,满心欢喜开往赛图拉。
令大伙失望的是,牛把总命令我率队沿着喇斯库穆河南岸北上侦察。
河南岸就是喀喇昆仑,这条线路离主战场最远,也最安全。
从中军营踢到左团营,再踢去河南,自然是马栋授意,他把我们这些入伍的知青视作累赘。
我坦然接受了命令。
沿途的景色令人陶醉,和田土改早已波及这边,遇到的牧民都会热情的招待我们。
我心中不禁思索着,接下来的日子将会发生什么。
10日,阿克赛钦的贫农团和我取得联系,我们沿河走了很长一段路,这里跟赛图拉一样,也是光秃秃的山谷,但更窄一些。
贫农团送来一个消息,西北方向的第二个山谷通往客利安。
那是南疆和藏地商人夏季行走的路线,山谷的东侧是一个要塞,有敌军把守。
快要到达目的地时,哨官派出的夜不收返回。
我下令大伙原地休息,与哨官亲自去查看,发现那座要塞孤零零依悬崖而建。
千里镜中出现许多吉尔吉斯人的毡帐,也就是本地人说的阿库依,大多搭建在隐蔽角落,占据着关键险要地势,山谷周围有大片的庄稼地,裸露着金黄色的麦茬儿。
沿途的牧民没有骗我,这里有四百多敌人。
我当时自尊心作怪,没有联系兄弟部队的念头,虽然敌人兵力占优,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兄弟,我安慰自己,他们多是九边老兵,身为一名军官,没有什么能比指挥这样一群精锐士兵、上战场和敌人厮杀更美好的事了。
我的手下也有吉尔吉斯人,其中一个还是小队长,整改后唤作班长,开会时候,他建议先劝降,我没有同意。
我方兵力太少,敌人占据地利,绝不会乖乖投降。
夜袭方案定下,各分队轮流睡觉,半夜开始行动。
尖兵哨探设法毒死了敌人养的獒犬,我亲自带队攀爬悬崖,担任主攻。
战争是对体力与意志最严峻的考验,基于这个原因,我在平时训练当中,一直用最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在全军大整编期间,还被拉到复杂地形中反复磨练,所有付出,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大伙驾轻就熟,小心翼翼的进入山谷,各小队分别摸去预定的目标。
西征军人人都装备了夜间使用的荧光指南针,也学习过按方位角行进的技巧。
但是战场上容不得丝毫疏忽,此战让我深切意识到了这一点。
当我即将爬到崖堡下面时,山谷北边突然传来敌哨的大叫,那叫声在夜里传的很远,崖堡里面也有了动静。
潜入失败,我被迫改变计划,率领小队强攻。
大伙在通往崖堡的山路汇合,上刺刀拉开散兵线前进。
箭雨近距离向我们射来,我被迫卧倒,箭雨间隙,右前方的士卒甩出了手榴弹。
我们二十多人趁着敌人尚未反应过来,冲到崖堡壁垒下,堡楼中的敌人已经拿我们没办法了。
与此同时,山谷里也传来爆炸的轰隆巨响。
我们炸开堡门,很快就占领了崖堡。
这座最高最大的建筑内,只有十几个人值夜,其余一百多人是伯克扎尔纳的奴兵和家眷,他们根本来不及反抗。
躲在崖屋以及隐蔽角落里的敌人听到扎尔纳的呼喊,全部放下了武器。
汽灯照亮山谷,各小队紧张的打扫战场。
那些就要死去的人发出痛苦惨叫,实在太令人难受了,我们竭尽所能帮助这些奴兵,一视同仁,并没有敌我的区别。
到目前为止,我的手下尚无损失,大伙打了个开门红,个个精神抖擞。
我和班长们开了个短会,决定暂时不上报战果,抓紧时间休整。
次日中午,通讯兵带着贫农团的人马赶到,我在这里耽误一晚。
依据战前和阗行辕军法署下达的命令,在本地贫农团的见证下,对伯克扎尔纳及其手下进行审判,并做出质证记录。
随后我收编了那些奴兵,他们兴高采烈的赶着牦牛队为我们驮运物资。
喇斯库穆河两岸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绿洲城池,我需要这些奴兵。
他们是天生的登山者和骑兵,也不敌视我们,这当然要归功于土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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