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岁月的印记”文档，已是周五的下午。实验室的氛围比往常轻松些，同事们三三两两讨论着周末的安排，沈砚关掉电脑，拒绝了林薇等人周末聚餐的邀约——他心里藏着一个淡淡的念头，想去书店逛逛，找几本关于雍正、乾隆年间的史书看看。
手机屏幕显示“16:30”，申时三刻。在大清，这个时辰的军机处该是最忙碌的时刻，张廷玉或许正拿着各地奏折，逐字逐句核对；雍正皇帝可能还在养心殿批阅文书，案头的烛火早已备好，随时准备开启又一个不眠之夜。沈砚走出实验室，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肩头，暖洋洋的，没有戈壁的风沙，也没有江南的梅雨，只有现代都市特有的安稳气息。
他选择的书店离实验室不远，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上下两层，摆满了各类书籍。推开店门，风铃轻响，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特有的墨香。沈砚径直走向二楼的历史区，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目光在“清史”相关的书架上仔细搜寻。
“雍正……”他轻声念着，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本深蓝色封面的《清史稿·世宗本纪》上。书脊上的烫金字体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是经常被翻阅的版本。沈砚抽出这本书，指尖触碰到粗糙的书页，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紧张，仿佛即将与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再次相见。
他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页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沈砚深吸一口气，轻轻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关于雍正的记载上：“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睿圣大孝至诚宪皇帝，讳胤禛，圣祖第四子也。母孝恭仁皇后乌雅氏……”
简洁的文字，冰冷的称谓，这就是史书对雍正的开篇定义。沈砚的指尖抚过“圣祖第四子”这几个字，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雍和宫偏殿里那个眉头紧锁的身影。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雍正时，对方穿着藏青色的常服，没有龙袍加身的威严，只有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与忧虑，开口询问青铜镜异象时，语气中满是对江山社稷的牵挂。
史书上记载的雍正，是“平定罗卜藏丹津叛乱，推行改土归流、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等新政，整顿吏治，革除积弊”的铁血帝王。这些文字简短而概括，寥寥数语便勾勒出一位励精图治、雷厉风行的君主形象。可沈砚知道，这些冰冷文字的背后，藏着多少日夜操劳，多少艰难抉择。
他想起在养心殿外等候的那些夜晚，每次路过殿门，都能看到里面透出的烛火，听到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有一次，他深夜奉命送关于时空能量的分析报告，亲眼看到雍正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冰凉，皇帝的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专注地批阅着每一份奏折，偶尔停下来沉思，眉头紧锁，久久不展。
“摊丁入亩、火耗归公……”沈砚轻声念着史书上记载的新政名称，眼前浮现出江南水乡百姓的笑脸。他记得在江南调研时，曾听到百姓谈论摊丁入亩政策实施后的变化：“以前按人头交税，家里人多就愁得睡不着觉，现在按田地交税，我们这些贫苦人家的负担轻多了。”那时的江南，梅雨刚过，田埂上满是忙碌的身影，百姓们的脸上，终于有了久违的轻松。
可史书上没有记载，推行这些新政时，雍正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沈砚记得，有一次在军机处，他听到几位大臣联名反对火耗归公政策，认为此举会触动地方官员的利益，引发动荡。雍正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语气却无比坚定：“朕推行新政，不为一己之私，只为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纵使千难万险，朕亦在所不辞。”
旁边的张廷玉连忙上前劝谏：“皇上息怒，大臣们也是担心新政推行过急，引发变故。不如循序渐进，慢慢引导，待官员百姓适应后，再全面推行。”雍正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张卿所言极是，是朕太过心急了。新政推行，当以百姓福祉为重，不可操之过急。”
这些细腻的瞬间，这些帝王的犹豫与坚持，百姓的期盼与喜悦，都没有被写进史书。史书只记录了新政的结果，却忽略了过程中的艰辛与温情。沈砚合上书页，目光望向窗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曾经以为，史书上的记载就是历史的全部，可亲身经历过那段岁月后才明白，真正的历史，远比文字记载的更加鲜活、更加复杂。
“先生，您也对雍正历史感兴趣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沈砚转过头，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本《雍正传》，正微笑着看着他。
“是的，略有兴趣。”沈砚礼貌地笑了笑。
“雍正皇帝啊，是个争议很大的皇帝。”老人在他对面坐下，打开手里的书，说道，“有人说他冷酷无情，弑兄杀弟，夺位不正；也有人说他勤政爱民，推行新政，为乾隆盛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老人的目光落在沈砚手中的《清史稿》上，“《清史稿》的记载比较官方，偏向于肯定他的功绩，你要是想了解更多细节，可以看看这本《雍正传》，里面收集了很多民间记载和学者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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