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门外,雪后初晴。
南锣鼓巷95号院,今儿个那是张灯结彩,喜气儿顺着何家中院的门缝往外滋滋地冒,比过年还热闹几分。隔壁院的小孩儿扒着墙根,鼻涕都吸溜得震天响,馋虫被勾得在肚子里直翻跟头。
屋内,两张八仙桌拼在一块,那叫一个排场。
这年头,寻常人家吃顿棒子面还得数着粒儿下锅,可何家的桌上,硬是整出了“国宴”的既视感。
红烧石斑鱼泛着油光,东坡肘子颤巍巍的像在跳舞,还有那空间里刚摘的嫩黄瓜拍了蒜泥,清脆欲滴。
中间那一大盆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热气腾腾地往上窜,把屋里的玻璃都熏出了一层富贵的雾气。
“来来来,都别愣着!今儿个咱们老何家,那是祖坟上喷了火柱子,不说别的,先走一个!”
何大清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丝合缝,那张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向日葵似的,褶子里都藏着掩不住的得意。
他手里端着二两的白酒杯,站起来的时候,腿肚子都有点哆嗦。这不是吓的,纯粹是激动的。
“爸,您稳着点,别把酒洒了,这可是柱子哥特意给您弄的陈年茅台,洒一滴都得心疼半天。”
何雨水坐在旁边,穿着件喜庆的红毛衣,显得小脸粉扑扑的,手里正剥着个橘子,嘴上却不饶人。
“洒?老子颠了一辈子勺,手比那精密仪器还稳!”
何大清眼珠子一瞪,随即看向坐在一旁的叶怀远和蔡全无,语气立马变了调,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凡尔赛”味道:
“亲家公,全无,你们是不知道,我昨儿个晚上那是翻来覆去烙大饼啊!我就琢磨,我何大清一个臭厨子,大字不识一箩筐,怎么就生出这么一对儿麒麟种?”
叶怀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何雨柱和何雨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
作为苏文谨的姐夫,叶怀远虽然辈分上算平辈,但在何家这种场合,何大清那是把他当正经的长辈亲家敬着。
他端起酒杯,温和地笑道:
“亲家,这就叫家风。雨水这丫头,数理化满分,外语专八,直接本硕连读,这放在古代,那就是女状元游街的排场。还有柱子……”
说到何雨柱,叶怀远的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柱子这次调任外交部,起步就是副处级联络官,这可是实打实的干部身份。”
叶怀远语气郑重,“亲家,你们家这是彻底改换门庭了。”
“哎呦,亲家您捧了!”
何大清嘴上谦虚,腰杆子却挺得笔直,转头看向正在给苏文谨夹菜的何雨柱,
“柱子,你给爸交个底,你那个什么外交部,到底是干啥的?是不是以后见洋人,都得你点头?”
何雨柱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给媳妇剥了只虾,头都没抬,嘴角挂着一抹玩味:
“爸,您就当我是个传话的。”
一直没说话的蔡全无,默默地端起酒杯。
“柱子,小叔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蔡全无站起身,双手捧杯,神情肃穆,
“这杯酒,小叔敬你。在新的岗位上,好好干,以后,几个妹妹可都样仰仗你这个哥哥了。”
何雨柱连忙起身,双手端杯碰了一下:“小叔,您这就见外了。都是自家兄妹,看顾一下是自然的。”
“哥。”
何雨水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就想知道,等你去了外交部,我是不是就能在学校横着走了?以后谁敢欺负我,我就说我哥是外交官!这也太飒了吧!”
“你这丫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文谨挺着大肚子,没好气地虚点了点雨水的额头,手上的金镯子晃得人眼晕,
“你哥那是去为国争光,不是给你当靠山的。再说了,你现在是本硕连读的高材生,以后指不定谁靠谁呢。”
何雨水吐了吐舌头,挽住苏文谨的胳膊撒娇:
“嫂子,你看小妈,又训我。我这不是替咱们老何家高兴嘛。”
苏文谨笑着拍了拍雨水的手,她如今身孕显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母性的柔光。
她转头看向何雨柱,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与骄傲。
“柱子,年后去报到,家里你放心。”苏文谨轻声说道,“你就安心做你的大事。”
何雨柱心头一暖,桌子底下的手轻轻握了握妻子的手,十指紧扣。
“大事小事,吃饭是头等事。”
何雨柱笑了笑,端起酒杯,环视了一圈。
这一桌子人,有老一辈的精明市井,有中生代的沉稳担当,有新生代的蓬勃朝气。
这就是他何雨柱在这个时代的根,也是他拼了命要去守护的烟火气。
“爸,雪茹姐,姐夫、大姐,小叔。”
何雨柱举杯,语气少有的正经,
“这杯酒,敬咱们这个家,也敬咱们脚下这片地。”
“要是放在十年前,洋人能正眼瞧咱们?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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