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朝堂纷争与城内的呼吸
一、龙渊殿堂：争吵与沉默
紫宸殿内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被更激烈的争论所取代。韩如山带来的血淋淋的真相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最后一丝侥幸，但也让本已脆弱的朝廷决策层陷入了更深的混乱与分歧。
“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调集京畿三大营、司隶所有可战之兵，北上于‘断龙峡’构筑第二道防线！绝不能让鬼物兵锋直抵龙渊城下！” 军务大臣雷猛声如洪钟，他身材魁梧，即使穿着朝服也能感受到衣物下贲张的肌肉轮廓。作为帝国少有的S级肉身强化系天赋者，他曾有赫赫战功，但近十年身居高位，养尊处优，久疏战阵，此刻的激昂请战，带着几分重拾往昔荣光的渴望，也夹杂着对自身实力（或许已经衰退）的盲目自信。“臣愿亲率前锋，痛击鬼物，扬我国威！”
“雷大人勇武可嘉！然则钱粮何来？兵马何调？” 一位老臣颤巍巍地反驳，“京畿三大营早已不满编，装备老旧！司隶各地仓促募集的民夫，未经训练，如何抵挡北境虎狼之师？更遑论那些……那些倒戈的钢铁怪物！韩节度使血泪之言犹在耳边啊！”
“难道就坐视不理，任由鬼物长驱直入吗？！”
“贸然浪战，徒耗国力，恐将最后一点本钱也输光！”
争吵声越来越大，围绕着是战是守、如何战守、资源从何而来等问题，各方势力代表吵得面红耳赤，却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完整方案。财政大臣钱益谦 始终沉默地站在队列中，眼帘低垂，仿佛神游物外，只有微微抽搐的嘴角和紧握玉笏的、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国库早已被北境战事和“陆战三型”的采购掏空，东南财赋断绝，江南独立雪上加霜，他手中已无钱无粮，任何“调集”、“征募”的豪言壮语，在他听来都如同空中楼阁。他无法开口，一开口便是泼向所有人的、冰冷的现实。
端坐龙椅的老皇帝，听着这熟悉的、无休止的争吵，眼中的疲惫与漠然更深了。他看向下方慷慨陈词的雷猛，又瞥了一眼沉默如石的钱益谦，最后目光落在一旁侍立的太子身上。
太子年轻的面庞紧绷着，眉头深锁。他听着这些争吵，看着雷猛的激动与钱益谦的沉默，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那个模糊而高大的身影——那个男人。十年前，冥川初现，天下大乱，妖魔横行，是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以绝对的力量横扫八荒，稳定了最危殆的局势，奠定了帝国延续的基础。只是后来……他隐退了，消失无踪，成了朝廷讳莫如深的传说。
一个念头在太子心中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大胆。他深吸一口气，在又一次争吵的间隙，出列躬身，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父皇，诸位大人。北境之敌，非同小可，非寻常战法可制。韩节度使所言机甲倒戈之祸，更是闻所未闻。儿臣以为，当此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儿臣提议，应立即寻访并恳请十年前挽狂澜于既倒的轩辕破前辈出山！唯有他那等SSS级的绝世之力，方能震慑邪佞，扭转乾坤！儿臣……愿亲自前往，以示朝廷至诚！”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轩辕破这个名字，像是一个禁忌的符号，瞬间勾起了在场许多老臣复杂而惊惧的回忆。那个男人……他的力量确实堪称无敌，但他的行事风格，他的某些理念，也曾让朝廷深感不安甚至忌惮。请他出山？是福是祸？
首辅文渊 一直微阖双目，仿佛在养神，此刻缓缓睁开眼，目光在太子、雷猛、以及依旧沉默的钱益谦身上扫过。他苍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惯常的、将所有矛盾包裹起来的圆滑与决断：
“太子殿下心系国难，勇于任事，其情可嘉，其志可勉。雷大人忠勇果敢，求战心切，亦是国之栋梁。韩节度使浴血归来，情报至关重要。诸位大人所议，皆为社稷着想。”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既然如此，老臣以为，诸策并行，方是上策。雷大人可即刻着手整饬京畿及司隶防务，拟定北上阻敌方略，所需人员物资，由户部、兵部尽力筹措。太子殿下既有此心，可秘密筹备寻访轩辕前辈之事，然需谨慎行事，勿要声张，以免节外生枝。至于钱粮具体调度细则，还请钱大人会后与雷大人、兵部详议。”
一番话，看似采纳了所有建议，实则将皮球又踢了回去。让雷猛去“整饬”，让太子去“寻访”，让钱益谦去“详议”。至于最后能整饬成什么样，寻访到与否，钱粮从何“筹措”，他并未给出保证，也无需承担责任。这便是文渊的首辅之道——在维持表面平衡与朝廷体面的前提下，让各方自己去挣扎，至于结果，听天由命。
皇帝似乎也厌倦了争吵，疲惫地挥挥手：“便依首辅所言。退朝。” 声音里听不出是希望还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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