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天域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那些平日里只用来演练阵法、停放战舰的空旷星域,被无数细小的光点填满——不是战船的火光,不是修炼的灵光,而是花灯。金界的金属丝为骨,水界的凝露为纸,木界的奇花为饰,火界的火精为芯,土界的息壤为台——五界联手打造的花灯,在虚空中缓缓漂浮,明灭之间,将整片星域映照得如同梦境。
弈心阁前,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巍然矗立。台基是土界的息壤,台柱是金界的金铁,台面铺着木界的鲜花,台周环绕着水界的流泉,台顶悬着一团火界的不灭焰。五色光芒交织,照亮了每一张笑脸。
渡舟的十大军团长到齐了。燧人难得换下了战甲,穿了一身暗红长袍,站在人群中有些手足无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神农在指挥后勤,把从五湖四海运来的贺礼分门别类,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颛顼带着医疗队在一旁待命——他说“万一有人喝醉了呢”,被众人好一阵取笑。伏羲在推演吉时,手指掐了又掐,眉头皱了又皱,最后无奈地承认,今天这个日子,什么都是吉时。少昊、帝喾、尧、舜、蚩尤、禹,每一个人都来了,每一个人都换上了最好的衣裳。
五音界的黄帝带着轩辕禁卫军精锐,在星域外围维持秩序。镜界的伏羲和蚩尤并肩站在人群中,光与暗的法则在他们周身流转,难得没有互相冲突。五行界的五位族长坐在贵宾席上,金锋看着那些花灯,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真美。”水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角有泪光闪烁。
天水赵家来了一大家子人。赵耀站在厨房区,面前摆着那口从不离身的青铜古鼎,鼎中熬着给所有人的汤。他一边搅动汤勺,一边念叨:“大喜的日子,不能饿着人。”景玉坐在他身边,手中没有阵盘,难得清闲。她看着远处那座高台,看着那些花灯,看着那些笑脸,忽然笑了。“他小时候,我总担心他太闷。现在倒是会哄人了。”赵耀头也没抬:“随你。”景玉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玉宸天宫的人来得最早。赵斌一身白衣,负手而立,站在高台一侧,面无表情。但若细看,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很轻很淡,却是真真切切的笑意。李慕婉挽着他的手臂,轻声说:“你弟弟比你浪漫多了。”赵斌看了她一眼。“嗯。”李慕婉笑了。“就一个字?”赵斌想了想。“确实比我浪漫。”李慕婉笑得前仰后合。
梵思语带着云梦神宫的弟子们坐在前排。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鬓边簪着一朵白色的花——那是她为星见准备的礼物,用念力凝聚而成,永不凋谢。她看着那座高台,看着那些花灯,看着那些笑脸,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二十一年的血仇,想起琉璃梦海的日夜,想起那个从战场上将星见带回来的傍晚。她轻轻叹了口气。“师尊,您该高兴。”身边的弟子轻声说。梵思语点点头。“高兴,高兴得很。”
扁明哲和欧若琳并肩坐着其乐融融。扁明哲在看自己炼制的丹药——那是一炉“不老丹”,能让人青春永驻,是他送给星见的贺礼。欧若琳在看自己锻造的发簪——那是一支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芒的发簪,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是她熬了七个日夜亲手打出来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都带着笑。
释天龙奘盘坐在莲台上,低声诵经,为新人祈福。道天张道阳难得离开了深山,拎着那根从不离身的鱼竿,说“讨杯喜酒喝”。儒天孔湫带着一摞书卷,说“都是贺词,怕不够”。力天域的魁梧身影坐在最后面,生怕挡住别人的视线。
万族的使者来了。五行界的,五音界的,镜界的,还有那些赵无眠叫不上名字的、在泯灭之战中并肩作战过的种族。他们带来了各族的礼物——有的贵重,有的奇特,有的让人哭笑不得。但每一份礼物,都是真心的。
吉时到。
伏羲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花灯停止了漂浮,流泉停止了流淌,不灭焰的火光微微收敛。整片星域,陷入一片庄严的寂静。
赵无眠从弈心阁中走出。
他换下了那袭常穿的青衣,穿上一身玄色礼服,礼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冰花纹路,那是天水赵家的族徽。腰间系着一条素白革带,挂着冰魂刀——那柄陪伴他最久的刀,今日也系上了红绸。他的头发难得束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白玉簪挽着。他的面容依旧清俊,眼神依旧平静,但今日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紧张。
他走过人群,走过那些熟悉的面孔,走过那些祝福的目光。他的步伐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快。
他走上高台,转过身,面向来路。
星见从弈心阁中走出。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那嫁衣不是凡物——是欧若琳亲手锻造的,以火界的火精为线,以金界的金丝为骨,以木界的花汁为色。嫁衣上绣着凤凰,凤凰的尾羽拖得很长,每一片羽毛都在微微发光,如同活物。她的头上戴着扁明哲炼制的不老簪,发间簪着梵思语的念力之花,颈上挂着太初律令,腰间悬着曙暮之镜。她的脸上没有浓妆,只有淡淡的胭脂,眉间一点朱砂,是景玉亲手点的。她的眼睛很亮,比任何星辰都亮。她看着高台上那个穿着玄色礼服的男人,嘴角微微扬起,笑着,却有泪光在眼角闪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渡舟之主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渡舟之主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