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雪被关起来的第三天,合欢宗上空,忽然出现了异象。
不是乌云,不是雷霆,而是——时间乱了。
龙舞正站在主殿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天上的云,一半静止不动,一半疯狂翻涌。
飞鸟有的悬在半空,翅膀一动不动;有的快得像流星,一眨眼就从东边飞到西边。
风也是,有的地方没风,有的地方狂风大作,吹得树木东倒西歪。
整片天空,像被人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在各自运转。
“这……”龙舞声音发干。
话音未落,天空中央,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扭曲处缓缓渗透出来。
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人心悸……仿佛只要看久了,整个人都会被吸进去,在时间的长河中迷失。
银光越聚越多,最后凝聚成一道身影。
那是个女子。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银发如雪,垂至腰际。面容绝美,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身穿银白色的帝袍,帝袍上绣着无数复杂的时间符文,那些符文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流转,仿佛承载着岁月长河的重量。
她就那么悬在高空,低头俯瞰合欢宗。
只是一眼。
龙舞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不对,是停了多久?一息?两息?还是更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双银色的瞳孔面前,她的一切,从生到死,从过去到未来,仿佛都被看穿了。
虚天女帝。
圣人境的存在。
虽然不是本体,只是一道道身降临,但那气息,依旧让整座灵雾山都在颤抖。
混沌正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忽然一个激灵跳起来,浑身的毛都炸了。
“妈的!圣……圣人?!”
他二话不说,就要往山里跑。
但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他动不了了。
一道银色光芒落在他身上,他的时间,被定住了。
混沌保持着抬腿的姿势,眼珠子还能转,但身体一动不动。
他嘴里骂骂咧咧,但声音传不出来,只能在心里骂。
“妈的!又是这招!虚天神族都他妈不讲武德!”
龙舞、冥绯月、冷凝月、叶寒衣、凌千雪、凌霜、周紫虹、燕红叶、云漪、苏月白、雪女……
所有人,全部被定在原地。
有的在走路,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发呆。
此刻都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只有眼睛还能转,证明他们还活着。
“王昊。”
女帝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声音里带着时间法则的回响,每一个字都仿佛经历了千年万年的沉淀,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出来见我。”
后山深处,那扇紧闭了三天的石门,缓缓打开。
王昊走出来。
他抬头看着那道银色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圣人道身,界主中期。
但那股时间法则的造诣,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精深。时雪在她面前,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面对成年人。
他一步踏空,来到女帝对面。
“虚天女帝?”他问。
女帝点头,银色瞳孔看着他。
“本座道身降临,只为一人。”
“时雪?”
“放了她。”
王昊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分痞气,三分无奈,还有三分“你他妈在逗我”的意思。
“你徒弟打上门来,揍了我的人,拆了我的山门,现在你让我放人?”
他指了指下面那些被定住的雕塑。
“你看看,我的人现在还动不了呢。”
女帝扫了一眼下方,淡淡道:“她们无事,半个时辰后自解。”
“半个时辰?”王昊笑了,“那这半个时辰的账怎么算?”
女帝看着他,银色瞳孔里没有波动。
“她奉命而来,并无恶意。”
“奉命?奉谁的命?你的命?”王昊挑眉,“那不就结了,是你让她来的。现在人被扣了,你来要人,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女帝沉默了三息。
“你想怎样?”
王昊想了想,认真道:“先说说,为什么派她来查我?”
女帝看着他,那双银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你身上,有我族气息。”她淡淡道,“时间法则的造诣,足以影响时间流速。非我族人,不可能做到。”
“所以呢?”
“所以本座想知道,你的时间法则,从何而来。”
王昊咧嘴笑了。
“想知道?”
“想。”
“那我偏不告诉你。”
女帝沉默。
三息后,她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但多了几分……压迫感。
“王昊,本座邀你前往大罗天域一叙。”
“不去。”
“此事关乎你自身,也关乎我虚天神族。”
“不去。”
“你若不去,本座只能亲自查了。”
王昊看着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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