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轻薄的云层，为顾家庄园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主宅西翼，顾安玥的工作室内，气氛却与窗外的宁静祥和截然不同。
巨大的触控屏幕上，那幅抽象装饰画的数字结构图与“深渊”通讯代码的可视化图谱并列显示，刺眼的相似性百分比（%）像一根毒刺，扎在两人心头。
“我已经联系了那位艺术家，李明哲。”顾安玥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但眼神依旧锐利，“通过几个中间人，以洽谈新的艺术项目为由。他答应今天下午在他的工作室见面。”
唐雪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扫过屏幕上的数据流。“他的背景？”
“表面很干净。海归艺术硕士，家境普通，凭借几场成功的画展在业内崭露头角。社交圈不算复杂，但有一个细节……”顾安玥调出另一份资料，“他近半年频繁参加一个名为‘城市几何美学研究会’的沙龙，沙龙的发起人背景模糊，参与者多是建筑师、程序员、音乐人和一些……神秘学爱好者。”
“研究会……”唐雪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查这个沙龙。”
“已经在查了。”顾安玥点头，“‘夜莺’正在渗透他们的内部网络，需要时间。”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线索像散落的珍珠，而“深渊”就是那根若隐若现的线。这幅画和那个研究会，是目前最明确的抓手。
“家里其他物品的筛查，我来负责。”唐雪主动揽下任务，“以整理归置、熟悉环境为借口，不会引起怀疑。”
顾安玥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分工。“小心点。如果‘规则’渗透真的存在，任何看似普通的物品都可能暗藏玄机。”
“明白。”
行动计划初步拟定，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敌人隐藏在迷雾之后，其手段之诡异，目的之叵测，让人心生寒意。
“咕噜噜——”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腹鸣声，突兀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唐雪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顾安玥愣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声音来源——唐雪那平坦的腹部。她这才想起，从早上起来分析情报到现在，她们俩都还没吃任何东西。她自己因为精神高度集中没感觉，但唐雪……
看着唐雪那试图维持冰冷表情、但耳根却微微泛红的样子，顾安玥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位暗地里不知是何等大佬的“妹妹”，竟然也会有如此……接地气的一面？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先吃点东西吧。空腹不利于思考。”她走到内线电话旁，吩咐厨房送两份早餐到工作室来。
唐雪抿了抿唇，没有拒绝，只是默默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水喝了一口，试图掩饰刚才的尴尬。
很快，早餐送来了。精致的骨瓷盘里装着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香肠、烤番茄和蘑菇，旁边配着烤得酥脆的吐司和一小碟水果沙拉。
两人安静地吃着。动作都优雅斯文，但速度却不慢。
顾安玥切开香肠，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妈妈昨天还念叨，说家里好像少了点生气，想在后院那个玻璃花房里再添置些热带植物。”
唐雪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
顾安玥继续道：“我记得库房里好像有几个之前拍卖会收来的、风格比较……独特的雕塑和陶瓷摆件，一直没拆封。待会儿你去筛查的时候，可以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摆花房的？也省得妈妈再费心去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唐雪合理筛查库房物品的理由，又点明了需要重点关注的类型——“风格独特”的雕塑和陶瓷。
唐雪瞬间领会，点了点头：“好，我留意一下。”
简单的对话，却完成了信息的传递和行动的掩护。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早餐桌上悄然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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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两人分头行动。
顾安玥开始为下午与艺术家李明哲的会面做准备，调动“夜莺”资源进一步挖掘研究会的底细，并精心设计谈话策略。
唐雪则来到了位于主宅地下层的储藏区。这里面积广阔，分类存放着顾家历年收藏的各种艺术品、古董、以及一些暂时用不上的贵重物品。光线明亮，恒温恒湿，管理严格。
负责管理库房的老管家福伯见到唐雪，有些惊讶，但还是恭敬地行礼：“雪儿小姐，您怎么来了？”
唐雪脸上挂着初来乍到、对什么都好奇的温顺表情：“福伯，妈妈想给花房添点摆设，安玥姐姐说库房里有些之前拍来的东西还没拆，让我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也顺便……熟悉一下家里。”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很多东西都不认识，可能要慢慢看，打扰您了。”
福伯是看着顾安玥长大的老人，对这位新回来的、看起来乖巧怯生的真千金也颇有好感，闻言立刻慈祥地笑道：“不打扰，不打扰！雪儿小姐您随便看，有什么需要或者不懂的，随时叫我。这边是近几年收来的现代艺术品和雕塑区，那边是陶瓷和琉璃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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