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州被一层薄雾笼罩，街边的早点摊已经冒出袅袅炊烟，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醇厚，在微凉的空气里弥漫。陈阳七点半就站在了小院门口，身上穿的还是傅星昨天洗过的那件衬衫，阳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肥皂香，让他想起昨晚傅星晾晒衣物时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没过多久，傅星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除了物料清单和笔记本，还放着两个保温杯。“刚冲的豆浆，放了点糖。”他把其中一个保温杯递给陈阳，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陈阳的手，又快速收了回去，“路上喝，垫垫肚子。”
陈阳接过保温杯，入手温热，拧开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的豆浆滑过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里。“你想得真周到。”他笑着说，注意到傅星眼下淡淡的青黑，“昨晚又熬夜整理清单了？”
傅星摇摇头，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路口：“没有，早点睡了。走吧，再晚市场人就多了。”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电子元件市场赶。90年代的青州电子市场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是自发形成的集散地，路边摆满了摊位，各色电子元件、工具器材堆得满满当当，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透着十足的烟火气。刚走进巷子，就有摊主热情地招呼：“两位老板，要点啥？电阻电容、芯片模块，应有尽有，价格公道！”
傅星拿出物料清单，低头看了一眼：“先找MOS管和滤波电容，要符合工业级标准，耐温范围得在-40℃到85℃以上。”
陈阳点点头，跟着傅星穿梭在摊位之间。傅星对元件的要求极高，每拿起一个样品，都要仔细查看封装标识，用随身携带的万用表测量参数，偶尔还会和摊主讨论技术细节，语速平稳却句句切中要害。陈阳则在一旁留意价格和供货能力，时不时插几句话，既不打断傅星的专业判断，又能把成本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走到一个拐角的摊位前，傅星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摊位上的元件摆放得整整齐齐，分类标注得清清楚楚。傅星拿起一款MOS管，看了看型号，又测了测导通电阻，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参数偏差有点大，静态功耗超过0.3微安了，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老爷子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包装盒：“小伙子眼尖啊，刚才那个是民用级的，这个才是工业级的，你再测测。”
傅星接过样品，重新测量，这次的参数完全达标。“价格怎么算？”他抬头问道。
“量大从优，要是能拿五百个以上，每个给你算8块5。”老爷子报了价。
陈阳上前一步，笑着说：“老爷子，我们后续还要扩大生产，后续订单肯定不止这些，能不能再优惠点？8块2，我们今天就定一千个。”
老爷子犹豫了一下，摆摆手：“小伙子，8块5已经是最低价了，这元件是进口的，质量有保障，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检测报告。”
陈阳接过检测报告，仔细看了看，又递给傅星。傅星快速浏览了一遍，对陈阳微微点头。陈阳立刻说：“行，那就8块5，一千个，不过得保证供货周期，我们半个月后就要提货。”
“放心，现货充足，三天后就能给你备货。”老爷子爽快地答应了，开始打包元件。
傅星趁着打包的间隙，又在摊位上翻找起来，很快拿起一卷绝缘胶带：“这个耐高温吗？”
“当然，航天级别的，耐温120℃，粘性也好。”老爷子拍着胸脯保证。
傅星点点头，又选了几种规格的接线端子和热缩管，陈阳则和老爷子核对数量、核算总价，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没一会儿就完成了第一笔采购。
离开这个摊位，两人又去寻找滤波电容的供应商。傅星想要的是高频低阻抗型电容，这种电容在当时并不容易买到，问了好几个摊位都没有现货。就在两人准备往巷子深处走的时候，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拦住了他们：“两位老板，是不是在找高频滤波电容？我这儿有，进口品牌，质量绝对靠谱。”
陈阳和傅星对视一眼，跟着年轻人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铺里。店铺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角落里还放着一台示波器。年轻人拿出样品递给傅星：“这是松下的高频电容，ESR值低于5毫欧，寿命能到小时，你们可以测试一下。”
傅星接过样品，连接到示波器上，仔细观察波形变化，又测量了电容值和损耗角正切值，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参数达标，但价格怎么算？”
“每个12块，要是订两千个以上，11块5。”年轻人报了价。
陈阳皱了皱眉：“这个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不少，能不能再降点？”
年轻人叹了口气：“老板，这电容是我托人从深圳那边调过来的，运费成本就不低，而且现在这种型号缺货，我这儿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一批货。要是你们真心想要，我最多再让5毛，11块一个，不能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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