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比昨日更盛，越过梧桐树梢，将小院的青石板路晒得暖融融的。陈阳醒来时，床头的闹钟刚指向六点半，窗外已经传来了清脆的扫地声——是隔壁邻居张大爷在打扫门前街道，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混着远处隐约的自行车铃铛声，构成了九零年代清晨最鲜活的背景音。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时特意放轻了水流声。走到厨房门口，正准备淘米煮粥，却见灶台上已经摆着一个洗净的搪瓷杯，杯底压着一张纸条，是傅星的字迹，清隽工整：“早上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不用留饭，带了面包。”
陈阳拿起搪瓷杯，杯壁还残留着一丝温热，显然傅星刚走不久。他笑了笑，把纸条叠好放进上衣口袋，转身开始准备早餐——林浩昨天说想吃油条，他打算煮一锅豆浆，再去街口的早点铺买几根刚炸好的油条，简单又顶饱。
刚把豆浆倒进锅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厂房的王经理。陈阳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点来电，多半是出了状况。“王经理，早上好，是不是施工那边有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陈总，您赶紧过来看看吧！昨天送过来的隔音板，我们工人拆开检查，发现厚度比合同约定的薄了两毫米，而且材质也不对，密度不够，这样装上去肯定达不到您要求的隔音效果啊！”
陈阳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隔音处理是研发区的关键，后续原型机测试和生产都需要安静的环境，隔音板不达标，不仅会影响工作，还可能延误厂房整体工期。“我知道了，王经理，你先让工人把这批隔音板封存好，别用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陈阳快速盛出刚煮好的豆浆，装进保温桶里，又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告诉林浩早餐在保温桶里，自己去厂房处理急事。他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小院，骑上自行车，朝着郊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陈阳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盘算：这批隔音板是上周联系的供应商，当时对方承诺完全符合合同标准，交货期也很及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问题。现在距离研讨会只剩十天，厂房施工必须按计划推进，重新采购隔音板一来一回，会不会耽误工期？
二十多分钟后，陈阳赶到了厂房。王经理正站在一堆未拆封的隔音板旁，脸色凝重。看到陈阳，他立刻迎上来：“陈总，您看，这是合同约定的厚度参数，再看看实际的，明显差了一截。”
陈阳拿起一块拆封的隔音板，手感确实比样品轻了不少，用手轻轻按压，弹性也不如之前的样品。他拿出卷尺量了一下，果然只有八毫米，而合同上写的是十毫米。“联系供应商了吗？他们怎么说？”
“联系了，”王经理叹了口气，“对方说可能是生产批次出了问题，愿意退货退款，但重新生产需要七天时间，再加上运输，至少要十天才能到货。这一来一回，咱们的隔音施工就得往后推十多天，后续的布线和设备安装都得跟着延后啊！”
陈阳的脸色沉了下来。十天后正是研讨会举办的日子，他们原本计划研讨会结束后，原型机就可以搬进新厂房进行批量测试，要是厂房施工延误，后续的计划都会被打乱。“不行，等不了十天，”他斩钉截铁地说，“王经理，你再联系一下对方，问问能不能加急生产，或者有没有现成的合格产品可调拨。我这边也联系其他供应商，双管齐下，务必在三天内弄到合格的隔音板。”
“好，我现在就去跟对方沟通！”王经理立刻转身去打电话。
陈阳拿出手机，翻找出之前整理的供应商名录，开始逐个联系。他知道，隔音板的材质和厚度有严格要求，不是随便找一家就能达标。连续打了五个电话，要么是没有现货，要么是规格不符合，要么就是交货期太长，陈阳的心里渐渐泛起一丝焦虑。
就在他准备打第六个电话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傅星发来的传呼信息：“图书馆查到关键文献，技术报告框架已确定，需补充一组高温环境实测数据，下午能否安排？”
陈阳看了一眼信息，手指在按键上顿了顿，回复道：“厂房隔音板出问题，正在处理，下午尽量赶回，数据测试别急，我来协调场地。”
发完信息，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拨打第七个电话。这是一家位于邻市的供应商，之前合作过一次，供应的电线质量不错。电话接通后，陈阳直接说明情况，问对方有没有符合要求的隔音板现货。
“陈总，您要的这种高密度隔音板，我们仓库刚好有一批备用货，是之前给一家科研院所准备的，规格和您说的完全一致，厚度十毫米，材质达标。”对方的回答让陈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太好了！”陈阳的声音难掩激动，“那这批货能不能今天就发过来？我们这边着急用，运费多少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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