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黎明比往日更沉了些，墨色的天幕还未完全褪去，小院里的鸡舍先传来一阵清亮的啼鸣，打破了夜的宁静。陈阳是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睁开眼时，窗外只有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房间里的空气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隔壁房间的傅星，却在拉开房门的瞬间，看到了廊下立着的修长身影。
傅星穿着那件深棕色夹克，领口立着，手里正攥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讲解稿，借着廊下昏黄的灯光，一字一句地默看着。他的鼻梁上架着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想来是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听到陈阳的脚步声，傅星抬起头，目光从稿纸上移开，落在陈阳身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醒了？”
“嗯，”陈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傅星手里的讲解稿，“这么早就起来背稿子了？”
“最后再过一遍，怕有疏漏。”傅星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稿纸的边缘，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技术参数和讲解要点，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注，“场地的电源虽然确认过稳定，但还是要准备好应急方案，以防万一。”
陈阳走到傅星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棉布包着的东西，递了过去：“先吃点东西垫垫，刚热好的，是巷口张婶家的玉米窝窝头，还有一碗豆浆。”
傅星愣了一下，接过棉布包，触手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打开包，里面是两个金黄的玉米窝窝头，还有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盛着温热的豆浆，表面还浮着一层淡淡的豆皮。“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傅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
“醒得早，顺便去了一趟。”陈阳笑了笑，“张婶说今天的窝窝头加了黄豆面，口感更细腻，你尝尝。”
傅星拿起一个窝窝头，咬了一小口，粗粮的香气混合着黄豆的醇厚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他抬头看向陈阳，对方正靠在廊柱上，看着自己，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这种无需多言的关心，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悄无声息地暖了心。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了林浩的声音：“陈总！傅工！我来送宣传册了！”
陈阳应了一声，走过去打开院门。林浩推着一辆借来的平板车，车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捆宣传册，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蓝色工装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陈总，傅工，宣传册都按您的要求分好了，每捆五十份，上面都标了展位号！”林浩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辛苦你了，”陈阳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快进来喝口水，歇会儿。”
“不歇了不歇了！”林浩摆了摆手，“我得赶紧回去，把小院的门锁好，然后再过来帮忙！”说完，他又指了指平板车上的一个布袋，“里面是我早上煮的茶叶蛋，你们带着路上吃，补充点能量！”
陈阳看着林浩风风火火的背影，眼里满是欣慰。他转头对傅星道：“林浩这孩子，越来越靠谱了。”
傅星点了点头，手里的窝窝头已经吃完了。他将棉布包叠好，递给陈阳，又擦了擦嘴角的豆浆渍，轻声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陈阳点了点头，将搪瓷缸子洗干净，放进工具包。两人一起将宣传册从平板车上搬下来，放进傅星借来的一辆三轮车上——这辆三轮车是傅星托亲戚从工厂借的，减震效果比村里的三轮车好上不少，专门用来运输宣传册和一些轻便的工具。陈阳负责推车，傅星则坐在车斗里，手里攥着讲解稿和检测仪，时不时翻看一眼。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去参加研讨会的参展商和观众。他们的三轮车在人群中穿梭，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陈阳刻意放慢了速度，避开路上的行人，嘴里时不时提醒傅星：“前面有人，我往左边靠靠。”“右边有个水坑，小心点。”
傅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里的检测仪被他攥得更紧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阳的后背随着推车的动作而微微起伏，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陈阳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玉米窝窝头的香气，让他的心里格外踏实。
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到达了研讨会的场地。场地门口已经停满了各种自行车和三轮车，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陈阳将三轮车停在指定的位置，和傅星一起将宣传册搬下来，运到他们的展示位置。
他们的展位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原型机和显示屏也被安置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盖着一层干净的白布。陈阳和傅星小心翼翼地揭开白布，开始进行最后的调试。傅星负责连接线路和检测信号，陈阳则负责整理宣传册和摆放工具，两人的配合默契得仿佛一个人。
傅星的手指修长而灵活，每一根线路都被他连接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缠绕。他按下检测仪的开关，显示屏上的各项数据都稳定在正常范围内。“信号稳定，”傅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电源也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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