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绫那边更糟。
七八名天兵将她围在中间，刀枪齐下。
她边挡边退，剑法渐渐有些散乱。
杨戬的目光扫过那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魔礼青的剑已经到了面前。
杨戬侧身，剑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削下一缕发丝。
魔礼青狞笑，“小子，分心是会死人的！”
杨戬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戟，朝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踏出的瞬间，他周身的气势陡然变了。
不是变得更凌厉，而是变得更冷。
冷得像是从九幽深渊爬出来的恶鬼，冷得让魔礼青这样长期征战的人物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戟出。
寒光如同实质，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线，直奔增长天王而去。
魔礼青举剑格挡。
“轰——！”
巨响震天。
魔礼青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的云层，不知飞了多远。
他手中的青云剑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剑刃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四周的天兵都愣住了。
那可是增长天王！四大天王之一！
居然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戟击飞？
杨戬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转身，朝杨绫那边走去。
围困杨绫的天兵见他过来，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不是被定身，是被冻住了。
一层薄薄的冰霜从脚下蔓延上来，将他们的双腿和云层冻在了一起。
杨戬从他们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到杨绫面前，低头看她。
“受伤了吗？
杨绫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二哥你真厉害！”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戟抬眼寻找着另一个身影。
几乎是同时，孙悟空已经从人群中挤出来，甩了甩棒子上的血，走到他们身边。
“魔礼青被你打飞了。”
杨戬点了点头，黑眸看着她。
她毫发无伤。
杨戬心中稍定。
孙悟空啧了一声，看向那些被冻住的天兵，又看向远处那些犹豫不前、不敢再冲上来的天兵，忽然笑了。
“杨戬，”她说，“你这一下，把他们都吓住了。”
“走吧。”杨戬淡淡道。
他抬起脚，继续向前。
孙悟空和杨绫同时跟上。
冰雕还立在原地，破碎的兵器散落一地。
那些侥幸未伤的天兵远远站着，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杨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孙悟空和杨绫站在他身后，一个拎着铁棒，一个握着佩剑，身上都沾着金色的神血，却没有半点疲态。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云海深处，更多的身影正在聚集。
金光熠熠的铠甲，猎猎作响的旌旗，还有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气息。
雷部众神，火部众神，二十八宿，九曜星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半边天。
杨绫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
孙悟空舔了舔嘴唇，眼里反而亮了起来。
“这才有点意思。”她低声说。
杨戬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戟，戟尖指向那片黑压压的军阵。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天兵天将耳中。
“杨戬今日前来，只为杀玉帝王母，报灭门之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与旁人无干。若让开道路，我绝不伤一人。”
对面一片死寂。
片刻后，有人笑了。
那笑声从人群中传出，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片哄笑。
“就凭你？”
“一个毛头小子，带着两个丫头，就想杀玉帝王母？”
“哈哈哈哈——！”
杨戬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笑声渐歇，他才开口。
“不让？”
没有人回答。
但那些天兵天将手中的兵器，已经握紧了。
杨戬点了点头。
“好。”
那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冲向人群，而是直直朝前走去。
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云海震颤。
那柄戟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幽深的寒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几乎化作一轮蓝色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天兵天将如潮水般涌来。
然后，血光炸开。
杨戬的戟像是活了过来。
不是挥，不是砍，不是刺。
它只是随着他的步伐，轻轻划过身侧。
但每一道划过的地方，都有金色的血溅起，都有天兵天将倒下。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浪费的力气。
只是一步一步向前，一戟一戟落下。
杨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不是杀意。
那是比杀意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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