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眼睛还是红得厉害,肿得像两个桃子。
他看向杨戬,又看看孙悟空,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真君,大圣,你们来梅山是有什么事?”
那瘦高个也缓过来了,吸着鼻子,用袖子擦着脸。
“对啊,你们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这儿来。是有事要找咱们帮忙?”
那胖子也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们。
那独眼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小丫头从孙悟空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那书生扶着树,慢慢走回来,站在众人身后。
孙悟空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杨戬。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孙悟空便开口道,“我们来找个人。”
“何人?”六人齐声问。
“找……杨戬的外甥。”
那六个人愣住了。
那大汉眨眨眼,又眨眨眼,好像没听明白。
“外甥?”他重复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什么外甥?”
那瘦高个尖声道,“外甥?!杨戬的外甥?!”
那小丫头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那红肿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外甥!外甥!!”她尖叫道,声音又尖又细,刺得人耳朵疼,“瑶姬姑姑的女儿还活着!”
那大汉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瘦高个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听见没有?!瑶姬姑姑的孩子还活着!还有孩子了!”
那瘦高个被他摇得头晕,可脸上全是笑,笑得眼泪又流出来了。
那胖子咚的一声坐在地上,然后又爬起来,抱住身边的独眼龙。
“瑶姬姑姑有后了!有后了!”
那独眼龙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可也不推开,只是拼命点头,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全是泪。
那小丫头又哭了,可这次是笑着哭的。
她扑进那书生的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书生抱着她,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六个人又哭又笑,闹成一团。
闹了好一会儿,那大汉才想起什么,猛地转过头,盯着孙悟空。
“男孩女孩?!”他问,声音急切得很,“是男孩还是女孩?”
孙悟空看着他们那副期待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男孩。”
那六个人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那大汉的笑容僵在脸上,眨眨眼。
“男孩啊……”他喃喃道,声音里有一点点、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那瘦高个也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
那胖子挠了挠头。
那独眼龙干咳一声。
那小丫头从书生怀里探出头,小声嘟囔道。
“男孩也挺好的……”
那书生点点头,一本正经道。
“男孩也是极为不错的。瑶姬姑姑有后,男女都一样。”
那大汉立刻附和,用力点头。
“对对对!男女都一样!都一样!咱们不是那等重女轻男的人!”
孙悟空忍不住笑出声。
杨戬站在一旁,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那瘦高个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既然如此,咱们自然会助你们一臂之力,去找那个孩子。”
他说着,看向其他五人。
五人同时点头。
那大汉道,“梅山虽小,可咱们在这山里活了近千年,也不是白活的。”
那胖子道,“竹子这东西,遍地都是。凡间哪儿没有竹子?”
那独眼龙道,“咱们能让那些竹子,都成为咱们的眼睛。”
那书生道,“只要那孩子出现在有竹子的地方,咱们就能知道。”
那小丫头道,“咱们帮你找!”
说完,六人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伸出手,握在一起。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们身上涌出,化作一道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所过之处,周围的竹子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竹子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响不是普通的声响,而是有节奏的,有韵律的,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一片竹子传给另一片,另一片传给再另一片。
那绿色的光芒,以梅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六人闭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过了许久,那大汉忽然睁开眼,抬头问道。
“对了,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孙悟空看向杨戬。
杨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富贵。”
空气,沉默了一瞬。
那大汉的表情,僵住了。
那瘦高个的嘴角抽了抽。
那胖子的眼睛瞪得溜圆。
那独眼龙的独眼眨了眨。
那小丫头歪着头,一脸茫然。
那书生干咳一声,什么都没说。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那大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瘦高个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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