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走的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林炎跟在老头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落叶，心里把这破林子骂了八百遍。地上的枯枝败叶厚得能没过脚踝，时不时还能踢到不知埋了多少年的骨头架子，白森森的，看得人头皮发麻。被锁魂符控制的魂师像个提线木偶，由老头拎着后领跟着，耷拉着脑袋，嘴里时不时发出点“嗬嗬”的怪声，听得林炎总想一脚把他踹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前辈，这古战场还有多久到啊？”林炎喘着气问，他身上的泥浆早就干了，结成一块块硬壳，蹭得皮肤又痒又疼，活像裹了层砂纸。
老头头也不回，拎着魂师的手甩了甩，让那倒霉蛋趔趄了两步：“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到。我说你小子能不能走快点？跟个小脚老太太似的，再磨蹭会儿天黑了，古战场上的夜游魂都该出来遛弯了。”
“夜游魂？”林炎心里一哆嗦，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那玩意儿厉害不？会吃人不？”
“厉害倒是不厉害，”老头嘿嘿一笑，声音透着点促狭，“就是喜欢跟在人后面哭哭啼啼，吵得人睡不着觉。尤其是你这种灵力不纯的，最招它们惦记，说不定半夜就扒你窗户看你睡觉。”
林炎听得脖子后面直冒凉气，赶紧往老头身边凑了凑，离那个耷拉着脑袋的魂师远了点。这魂师虽然被控制了，但毕竟是魂师，万一引来夜游魂，那可就麻烦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光秃秃的山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只见山梁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地上坑坑洼洼，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土堆，像是无数座孤坟。断戟残剑插在地里，锈迹斑斑，在夕阳下闪着惨淡的光。风一吹过，呜呜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哭泣，听得人心头发紧。
“这……这就是古战场？”林炎看得目瞪口呆，这地方比他想象中还要阴森，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吸进肺里都觉得凉飕飕的。
“不然呢？”老头拎着魂师走下山坡，“当年这儿打了场大战，死了好几万人，怨气重得很，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不过对咱们来说正好，没人打扰你练功。”
林炎跟着走下去，脚踩在布满碎石和枯骨的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这寂静的谷地里格外刺耳。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冰火石微微发烫，像是在排斥这里的怨气。
“找个地方搭个棚子吧，”老头指了指谷地中间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那里有半截倒塌的石墙，“晚上说不定有暴雨，总不能露天睡。”
林炎点点头，开始动手收拾。他捡了些相对完整的木板和树枝，靠着石墙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又用干草铺了铺地面，勉强能躺下。老头则把那个魂师扔在棚子角落，用绳子捆了起来，又在他身上贴了两张符纸，防止他耍花样。
等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一轮残月挂在天上，给古战场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风越来越大，呜呜的哭声也越来越清晰，听得林炎总觉得背后有人。
“别疑神疑鬼的，”老头坐在火堆旁，烤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两只野兔，“这些怨气伤不了你，有冰火石在，它们不敢靠近。”
林炎这才稍微安心了些，凑到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稍微暖和了点。“前辈，你说幽影卫真的能攻破青云宗吗？”他忍不住问道，心里始终惦记着墨渊他们。
老头翻了翻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头也不抬地说：“不好说。青云宗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镇魂钟在，想攻破山门没那么容易。不过也悬，幽影卫这次是有备而来，要是真让他们拿到镇魂钟，麻烦就大了。”
“那我们得尽快去帮忙啊！”林炎急道。
“急啥，”老头把一只烤好的野兔扔给他，“你现在去了顶啥用？上去送人头？先把你的本事练好了再说，不然去了也是白搭。”
林炎接住野兔，烫得手直哆嗦，闻着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咬了一大口，外焦里嫩，还带着点酒香味，好吃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前辈，你这烤兔子的手艺不错啊，比镇上王屠户烤的还好吃。”
“那是，”老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想当年，我烤的龙肉，连天上的神仙都想来抢。”
“烤龙肉？”林炎翻了个白眼，这老头又开始吹牛了。
两人沉默地吃着兔子，火堆噼里啪啦地响着，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怪声。角落里的魂师被捆着，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个稻草人。
吃完兔子，林炎拿出冰火石，借着火光仔细看着。石头在火光下，一半黑一半红，依旧散发着冷热交替的气息。
“今晚就开始练，”老头喝了口酒，“试着在这怨气重的地方融合冰火之力，能更快掌握窍门。”
林炎点点头，按照老头教的方法，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体内的冰火之力。周围的怨气像是有生命似的，不断往他身体里钻，让他感觉浑身发冷，脑袋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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