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晚看起来一如既往。
霓虹灯亮着，车流不息，高架桥下还有人在摆夜摊，吆喝声混着油烟味，一切都显得真实又稳定。
但许烨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危险感。
而是“缺失感”。
“你们发现了吗？”秦霜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太干净了。”
周衍一愣，环顾四周：“干净？”
“对。”秦霜指了指周围，“没有任何世界反馈。”
“以前不管做什么，哪怕只是靠近异常区域，都会有提示、波动、判定。”
“现在什么都没有。”
婉儿点头：“世界在刻意降低存在感。”
林舟忍不住问：“这不是好事吗？”
许烨摇头。
“这说明一件事。”
“它不想影响我们的决策。”
林舟皱眉：“为什么？”
“因为它想看‘自然结果’。”许烨语气很平静，“它在做放任测试。”
简单说——
世界暂时不下场了。
不引导，不修正，不给奖励，也不设惩罚。
“像把方向盘松开，看车会不会自己冲出悬崖。”周衍嘀咕了一句。
他们找了一家还没关门的便利店。
灯光明亮，货架整齐，收银台后的店员正在刷手机，完全没注意到这群“已经不被世界完整识别的人”。
婉儿站在冷柜前，忽然轻声说：“许烨。”
“嗯。”
“我感知不到倒计时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完全没有？”许烨问。
“没有。”婉儿摇头，“不是隐藏，是……机制被撤掉了。”
秦霜低声道：“世界在暂停筛选。”
“或者说。”许烨接过话，“它在等新的筛选标准出现。”
林舟听得有点发懵：“那我们现在算什么？自由了？”
“短期内。”许烨回答，“但自由本身，也是一种考验。”
他们结账离开。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真实世界特有的凉意。
这种感觉，反而让人不安。
因为太正常了。
“接下来要去哪？”周衍问。
许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看人群。
街对面，一个加班到深夜的白领低头走路；路边长椅上，情侣在低声说话；不远处，有人醉得扶着墙吐。
这些人，都还活在旧世界逻辑里。
而他们，已经站在逻辑之外。
“我们得找一个锚点。”许烨终于说。
“锚点？”林舟不太懂。
“一个能证明‘我们存在’的地方。”婉儿解释，“不是副本，不是异常区，而是——现实。”
秦霜很快明白过来：“你是说，主动制造影响？”
“对。”许烨点头，“不是破坏，是干预。”
“但得是世界无法忽视、又不好直接修正的那种。”
周衍倒吸一口凉气：“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小事。”
就在这时，婉儿忽然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一条并不起眼的街道上。
“那里。”她说。
“怎么了？”许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街道尽头，有一栋老旧的写字楼。
灯光稀稀落落，大多数楼层都是黑的。
看起来很普通。
但婉儿的眼神却越来越凝重。
“那栋楼……”她低声道，“现实层和规则层的‘重合率’异常。”
“简单说。”秦霜补充，“那里原本应该被判定为‘可替换区域’。”
“现在却还存在。”
林舟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许烨说，“那里，本该在某次世界修正中被抹掉。”
“但没有。”
这不是自然残留。
是世界的一个失误。
或者说——
一次被迫放过的异常。
“走。”许烨没有犹豫。
他们进入写字楼。
电梯老旧，按钮反应迟钝，上升时发出令人不安的金属声。
“这地方真像恐怖片开头。”周衍小声吐槽。
电梯停在七楼。
门打开的一瞬间，灯光闪了一下。
走廊空荡，地毯磨损严重，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陈旧味道。
“这里的时间流速……有点乱。”婉儿低声说。
他们刚走出几步，一扇办公室的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三十岁左右，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
“你们……”他看着几人，明显愣了一下，“是新来的？”
许烨看着他，影魂本能地给出了一个判断。
这个人。
已经被世界标记过。
但没有被处理完。
“你在这里多久了？”许烨问。
男人苦笑了一下：“多久？我也不知道。”
“加班到凌晨，抬头一看，发现整层楼只剩我一个人。”
“手机没信号，门也打不开。”
“但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害怕。”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告诉我，‘继续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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