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域的震动并没有立刻停止。
那不是空间塌陷,也不是规则冲突,更像是一种被压抑太久后的回流。影界扩展到某个临界点后,这片原本沉寂的区域开始出现细碎却持续的反馈,地面下方传来低频的共鸣,像潮水在远处拍击堤岸。
许烨站在影界中央,没有再继续向前扩张。
他很清楚,影界现在还吃得下,但他的人,已经开始跟不上了。
八门遁甲的后遗症在无名域里被放大了。这里没有系统缓冲,也没有状态修正,身体承受的一切都会被原样记录、原样反馈。他能感觉到肌肉深处的撕裂正在反复拉扯,影能的运转也出现了轻微滞涩。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结构还没完全适应。
婉儿走到他身侧,抬手按在他手臂上,权限光并未强行介入,只是以一种极轻的方式稳定他的能量流向。
“影界的根已经扎进无名域了。”她低声说,“但你还没站稳。”
“我知道。”许烨呼出一口气,“所以它才会动。”
话音刚落,远处的灰黑地面开始起伏。
这一次,不再是零散的失格者。
而是一整片。
影影绰绰的轮廓从地平线下浮现,数量远超之前那一小波,行动却更统一,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节律牵引着。
引导体的轮廓在平台上剧烈波动。
“这是失格潮汐。”它的声音明显急促,“无名域长期堆积的残留存在,会在受到高阶领域刺激后成批涌出。”
“简单说。”许烨接话,“是被我引出来的。”
引导体没有否认。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它继续说道,“第一,主动收缩影界,放弃已经占据的区域,潮汐会在失去目标后自行散去。”
“第二?”
“第二,正面承接。”引导体停顿了一下,“但那意味着,你要在这里完成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领域定型。”
婉儿转头看向许烨。
没有劝。
也没有催。
她知道,这种选择,从来轮不到别人替他做。
许烨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失格潮汐,眼神很平静。
“收缩影界,它们会去哪?”
“继续在无名域游荡,直到彻底磨损殆尽。”引导体回答。
“那和杀了它们,区别不大。”许烨说。
他抬起手,影界随之震动,却没有继续扩张,而是开始向内压缩。
不是撤退。
而是凝实。
“那就第二种。”他说,“正好,我也不打算再拖。”
婉儿微微一怔。
“你确定?”她低声问,“这不是副本,也不是任务,失败了,没有重来。”
许烨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轻。
“我走到现在,哪一步有过重来?”
影界猛地一沉。
原本如雾般铺展的暗影开始回流,边界迅速收紧,却在收紧的同时,密度成倍提升。地面上的影子不再只是投射,而是直接与无名域的结构产生嵌合。
失格潮汐进入影界范围的第一瞬间,便出现了变化。
最前方的几名失格者身体一滞,轮廓像是被定住,随后体内残存的规则碎片被强行牵引出来,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直接吞噬。
而是被压入影界底层。
它们没有消散。
而是被“固定”。
影界在用它们,作为结构材料。
“你在做什么……”引导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明显的不安,“这是非常不稳定的方式。”
“我知道。”许烨语气平静,“但这是最快的。”
失格者不断涌入。
影界的压力也在飞速攀升。
许烨的身体开始出现反应,呼吸变得粗重,皮肤表面隐约浮现出细密的暗影纹路,那是影界与他本人绑定过深的征兆。
八门遁甲的余力被他强行压榨出来,用来支撑影界运转。
不是爆发。
而是硬撑。
婉儿终于出手。
权限光不再只是辅助,而是直接切入影界外围,构建出一道临时缓冲层,将部分失格者的冲击引导到侧向空间,避免正面堆积。
“我只能撑一会儿。”她语速很快,“再多,权限结构会先崩。”
“够了。”许烨低声说。
影月·寂灭被他插入地面。
刀身震颤。
影界的核心随之显现。
那不再是一个模糊的领域轮廓,而是一枚清晰的“锚点”。所有影能、失格碎片、无名域反馈,都围绕着这个锚点高速旋转。
失格潮汐开始出现断层。
不是被杀光。
而是被“消化”。
一个接一个失格者在踏入影界深处后停下脚步,轮廓逐渐稳定,最终化作影界结构的一部分。
没有意识。
没有挣扎。
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但代价同样明显。
许烨的身体开始承受超出极限的负荷,血从嘴角溢出,又被影能迅速蒸干。他的视野边缘出现轻微重影,精神值在没有系统提示的情况下飞速下滑。
“够了!”婉儿忍不住喊,“再这样你会被影界反噬!”
“还差一点。”许烨咬牙,“就差——”
他的话没能说完。
无名域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完全不同的波动。
不是失格者。
也不是系统。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存在感,像是被影界的成型过程惊动,从沉睡中缓缓睁开眼。
引导体猛地转向那个方向。
“……原生体。”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无名域的震动骤然一变。
失格潮汐开始退去。
不是被清空,而是被某种更高优先级的存在强行压制。
影界的核心锚点终于稳定下来。
那一刻,许烨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地,影界却没有崩。
它站住了。
婉儿立刻扶住他,权限光全面压上,帮他稳住意识。
“你成功了。”她低声说,“影界……定型了。”
许烨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影界边界,看向无名域深处那片缓缓亮起的区域。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们靠近。
不是敌意。
但也绝不友善。
真正属于无名域的存在,开始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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