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的城墙在日军重炮的轰击下剧烈颤抖，砖石横飞，浓烟蔽日。聂宪藩趴在垛口后，耳朵已被震得嗡嗡作响，他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和灰，嘶哑着吼道：“顶住！都给老子顶住！皇上的新家伙马上就运到了！”
吴佩孚提着还在冒烟的“启明一式”，从另一段坍塌的城墙缺口处猫腰跑来，脸色铁青：“聂兄，东罗城快守不住了！倭寇的炮太猛，弟兄们伤亡太大！”
“守不住也得守！”聂宪藩眼中布满血丝，“关城一破，京城门户大开！你我都将是千古罪人！告诉弟兄们，皇上没有放弃我们！援兵和利器就在路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骑快马冒着炮火冲入关城，信使滚鞍下马，高举着一封粘着羽毛的急信：“聂军门！吴将军！京城急件！皇上亲笔！”
聂宪藩一把抓过信，撕开火漆，迅速浏览，原本绝望的脸上骤然焕发出一丝神采：“皇上……皇上说，第一批新式火器‘震天雷筒’及其弹药，已由新军精锐押送，昼夜兼程，最多三日便可抵达！”
“三日……”吴佩孚看着城外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咬了咬牙，“好！那就再守他三天三夜！”
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惨烈。守军凭借着“启明一式”在近距离的凶猛火力和“轰天雷”在关键处的决死阻击，一次次打退敌人的进攻。关墙上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渠。
而在北京，西苑兵工厂如同一个疯狂运转的熔炉。所有的工匠分成三班，机器昼夜不停。新式转炉流淌出的钢水，除了浇铸枪管，开始大量用于制造那简陋却致命的“震天雷筒”的炮管。
李振声的化学坊更是重中之重。在溥仪“不惜代价、安全第一”的死命令下，“雷公炮”的日产量艰难地提升着，并且开始小批量试制用于“震天雷筒”发射的专用发射药包，以取代不稳定且推力不足的黑火药。
然而，材料的瓶颈再次出现。制造发射药需要更纯净的硝化纤维素，这需要大量的浓硝酸和浓硫酸。
“皇上，酸不够了！尤其是硝酸，提纯难度太大，产量跟不上！”李振声焦急地禀报。
溥仪看着反应釜中缓慢滴落的酸液，眉头紧锁。他知道，这又是基础化工的短板。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台噗噗作响的小型蒸汽发电机上，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用电呢？”他喃喃自语。
他立刻召集了负责发电机项目的工匠：“停止改进蒸汽机！立刻尝试，用电来电解水！朕要你们制取氢气、氧气！然后，用电流产生的电弧，将空气中的氮气固定，合成氮氧化物，再溶于水制硝酸！”
这是哈伯法的雏形，一个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工匠们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
溥仪没有时间详细解释原理，他只能强行推动：“照朕说的做！设计电解槽，寻找合适的电极材料，试验电弧的强度！朕不管过程，只要结果！这是命令！”
在皇帝不容置疑的命令下，一队工匠带着满脑子的困惑和敬畏，开始了这项在他们看来如同“召唤天雷制酸”般不可思议的任务。他们不知道，溥仪这是在用他超越百年的知识，强行拔苗助长，试图点亮科技树上又一个关键的节点。
与此同时，被罢黜官员引发的动荡也在发酵。一些被驱逐的官员及其门生故吏，串联起来，暗中散布流言，指责皇帝“暴虐无道”、“宠信佞臣”、“违背祖制”，甚至有人暗中与南方或许与残留的善耆势力勾连，图谋不轨。
小德张的内务稽查司如同皇帝的暗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动向。
“万岁爷，以原礼部侍郎周馥为首的一干罢黜官员，近日在城南的‘集贤茶馆’频繁聚会，言语间多有不轨之词。且……且有人发现，有生面孔与他们接触，疑似来自关外或南方。”小德张低声禀报。
溥仪眼中寒光一闪。前线将士在用生命守卫国门，这些蛀虫却在后方试图挖墙脚！
“证据确凿吗？”
“聚会言论有多人耳闻，可为人证。但与外勾结，尚无实据。”
“不需要实据了。”溥仪摆了摆手，语气淡漠，“非常时期，宁枉勿纵。名单上的人，全部以‘勾结乱党、图谋不轨’的罪名，下狱严查！家产抄没，充入兵工厂！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大清的刀快！”
又是一场血腥的清洗！这一次，不再局限于朝堂，而是扩展到了整个京畿地区。锦衣卫（借其名）和内务稽查司联手，按照名单抓人，一时间，京城再次风声鹤唳，但所有的反对声音，都被这铁腕无情地镇压了下去。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皇帝毫不留情的清算面前，任何内部的隐患都被强行掐灭。
三天后，当山海关的守军几乎流尽最后一滴血，城墙多处崩塌，聂宪藩、吴佩孚都已亲自提刀上阵，准备进行最后的白刃战时，关内道路上，终于扬起了滚滚烟尘！
负责押运的新军营官，浑身尘土，冲到聂宪藩面前，激动地喊道：“军门！皇上派我们送‘震天雷’来了！还有新家伙，‘震天雷筒’！”
聂宪藩看着那一辆辆满载着木箱的大车，以及车上那几十根粗黑的铁管，疲惫至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西苑兵工厂内，那台简陋的电解槽，在消耗了巨大的电力后，终于成功地、持续地冒出了气泡！虽然产量微乎其微，但这意味着，人工固氮制取硝酸的道路，被打通了！
电力，这初啼的幼兽，终于开始展现出它超越时代的、改变物质基础的恐怖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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