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东暖阁。
数盏明亮的电灯将室内照得恍如白昼，彻底驱散了旧时代的烛影摇曳。巨大的沙盘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上面精细地展示了从黑龙省北部边境直至外兴安岭、勒拿河流域的广袤地形。沙盘旁，巨大的电子显示屏（由“算筹一号”的初级输出终端驱动）上，正缓慢滚动着北疆地区的气象数据、已知部队部署符号以及数条标红的、代表不明无线电信号的轨迹。
总参谋长蒋百里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总参谋部制服，手持一根细长的金属教鞭，站在沙盘和屏幕前。他的面前，围坐着神色肃穆的陆军部长蔡锷、海军部长萨镇冰、空军副部长李振声，以及刚刚从内阁赶回、脸上还带着一丝倦意却目光锐利的孙文总理。皇帝溥仪则坐在稍后一些的御座上，沉默地倾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紫檀木扶手。
“诸位，”蒋百里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根据陛下谕令，‘雷霆’应对预案已全面启动。目前态势如下：”
他的教鞭点在沙盘上代表第8集团军司令部的位置——哈尔滨。“孙立人将军已奉命抵达黑河前线指挥部。北疆军区所有边防部队，共十二个边防团，已全部进入一级战备，封锁了主要通道，并向前沿派出了更多的侦察小队。”
教鞭向西移动，指向黑龙省与蒙古交界地域。“第2集团军吴佩孚部抽调的第7摩托化步兵师，先头部队已乘军列抵达嫩江，正在向呼玛地区急进。第6集团军傅作义部抽调的第19摩托化步兵师，先锋已过齐齐哈尔。预计五日内，两个师的先头部队可抵达黑河至漠河一线预定集结地域。”
蔡锷补充道：“后勤总署已启动三号后勤保障预案。从沈阳兵工厂、长春汽车厂调拨的弹药、油料、备用零件专列，正日夜不停驰援北疆。大庆油田的守备部队（那个装备最先进的护卫军）已提高警戒级别，确保能源命脉绝对安全。”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盘上那两支正在向北蠕动的红色箭头，它们代表着帝国快速反应力量的铁拳。
“空军。”蒋百里看向李振声。
李振声立刻起身，走到显示屏前，调出了几张略显模糊但轮廓可辨的黑白照片。“陛下，诸位长官。‘狂风’高空侦察机昨天冒险突破了恶劣天气区，对维季姆河上游进行了两次掠袭侦察。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清晰影像。”
照片上，是莽莽的原始森林和蜿蜒的河流。在其中一张照片的河湾处，可以隐约看到一些非自然形成的、规则的几何形状，像是临时搭建的营帐或工事轮廓，旁边还有几条疑似小路延伸进密林。另一张照片的边缘，捕捉到了几个极其微小的、正在移动的黑点，难以分辨是人还是车辆。
“分辨率太低，且云层干扰严重。”李振声语气带着遗憾，“无法确认‘雪鸮’哨所具体情况，也无法精确判定敌方兵力和装备。但可以确定，该区域存在不明人工活动迹象，且规模不容小觑。我们的一架‘烈风’在巡逻时，于漠河以东空域，遭遇了不明无线电侦测，信号特征分析……疑似日制。”
“疑似？”萨镇冰眉头紧锁，“海军方面，北海舰队报告，昨日午后，对马海峡以南发现日本海军‘扶桑’号战列舰为核心的一支小编队，动向异常，有向北航行的迹象。结合黄海不明潜艇事件，很难不让人联想，这是日本人在向我们施加全方位的压力，牵制我海军力量，使其无法全力支援北疆。”
孙文总理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外交照会已于今晨八时整，通过驻日公使正式递交日本外务省。日方的初步回应……极其蛮横无理。他们矢口否认有任何武装人员进入我宣称的北疆区域，反诬我方巡逻队越境攻击了‘在俄国境内进行正常贸易活动的日本侨民护卫’，要求我方道歉、赔偿，并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无耻之尤！”蔡锷冷哼一声，拳头下意识地攥紧。
暖阁内气氛更加凝重。日方的反应，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这种倒打一耙、强词夺理的行径，正是他们一贯的伎俩，却也使得外交解决的大门几乎被彻底关上。
“四十八小时的时限，还剩下一半。”蒋百里看向御座上的皇帝，“陛下，日方此举，意在拖延时间，同时为其在北疆的武装人员巩固据点、甚至增兵创造机会。前线指挥官孙立人将军请示，若时限一到，日方仍无诚意，我先头侦察部队是否可以向维季姆河上游纵深推进，武力搜索‘雪鸮’哨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溥仪。电灯的光芒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最深处的情绪。他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告诉孙立人，”皇帝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冻结空气的寒意，“时限一到，若日方未撤军、未道歉，‘有限开火’授权自动升级为‘主动清场’。朕不管他用什么方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给朕搞清楚‘雪鸮’哨所发生了什么，把朕的士兵带回来！至于那些非法滞留的‘侨民护卫’……”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帝国领土，不容玷污。该怎么做，让他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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