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的手指还贴在终端屏幕上，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六十。通道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机械臂的深渊战士拖着受伤的左腿，一步步逼近。面罩裂开的缝隙下，那张脸和他太像了。
他没时间多想，猛地按下了确认键。
“系统破解启动。”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轰的一声闷响。整条通道震了一下，碎石从顶部落下。神风回头，只见甘雨一箭射穿了天花板，引发局部塌方，暂时堵住了追兵。心海站在另一侧，双手结印，水流幻化出三个分身，分别朝不同方向冲去。
“走！”她喊了一声。
神风立刻起身，冲向装置中心。他的终端发出嗡鸣，提示正在强制接入核心程序。只要再撑三十秒，就能完成初步瘫痪。
可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来自头顶，而是从更深的地底传来，像是某种东西被激活了。
——
鸣神大社前线，八重神子正蹲在高台上，手里捏着一张雷符。她盯着远处推进的敌军，眉头越皱越紧。
“这批货怎么还不散？”
她本以为刚才那一波共济回流能打乱对方节奏，结果敌人只是顿了一下，又开始整齐推进。更奇怪的是，它们走位越来越集中，像是在往某个点靠拢。
“心海。”她跳下高台，“你感觉到了吗？”
心海站在阵法边缘，指尖轻触地面。她的神情很专注。
“它们进陷阱区了。”她说，“三秒后动手。”
八重神子咧嘴一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心海双手猛然抬起，口中念出一段简短咒语。下一秒，地面裂开，数十道水柱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瞬间凝结成一层透明水牢，将整整一批深渊生物困在其中。
“久岐忍！”
“明白！”
久岐忍早就准备好药剂瓶，一个接一个扔进水牢。液体接触水面后迅速扩散，生成淡灰色气雾，顺着敌人的呼吸钻入体内。几秒钟后，那些原本还在挣扎的深渊战士动作明显变慢，眼神也开始涣散。
“这玩意儿管用？”八重神子问。
“麻痹神经的。”久岐忍推了下眼镜，“比普通毒素快三倍生效。”
“那就别浪费机会。”八重神子跃起，手中雷符连甩，五张同时炸开，电光在水牢表面跳跃，形成连锁打击。被困的敌人根本躲不开，接连倒地。
神风这时也冲了过来，站在水牢外沿。他双手张开，掌心向前，释放出微量安抚元素。一股无形波动扫过，敌人体内紊乱的深渊能量瞬间失衡，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野兽，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清了。”他说。
八重神子落地，甩了甩手腕：“干得漂亮。我还以为要硬扛到他们回来。”
心海收回术法，水牢缓缓消散，只剩满地焦黑残骸。
“不对。”她忽然说。
“什么不对？”
“刚才那批敌人……太主动了。”心海摇头，“它们是故意走进陷阱区的。”
久岐忍蹲下检查尸体：“脚印方向一致，没有犹豫痕迹。确实是冲着这里来的。”
八重神子眯眼：“有人指挥？”
“不止。”心海站起身，“它们知道我们有埋伏，但还是来了。说明……它们需要牺牲一部分兵力，去换别的东西。”
没人接话。
战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神风的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信号？”八重神子凑过去。
“不稳定。”神风打开屏幕，画面闪烁不定，“像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心海把手放在终端背面：“我来稳一下通讯流。”
她闭眼，指尖渗出一滴水珠，轻轻点在设备接口处。水流顺着缝隙流入内部，形成短暂导体。屏幕一闪，画面终于清晰了一瞬。
——是神风的脸。
他背靠岩壁，满脸是汗，呼吸急促。身后能看到倒塌的石块和几具深渊使徒的残骸。
“听得到吗？”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装置还没拆……我们被围了！”
八重神子一把抓过终端：“喂！神风！你还好吗？”
画面晃动，似乎有人在移动。接着，神风的声音再次传来：“撑住……别派人下来……下面有……”
信号中断。
屏幕黑了几秒，又闪了一下。
这次没有图像，只有一段音频自动播放。
是一串声音。
低沉，缓慢，像是人在吟唱，又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节奏。音调起伏规律，但完全不像是自然干扰。
心海猛地睁眼：“等等！再放一遍！”
八重神子立刻回放。
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三人都听清楚了。
它不是随机噪音。
它的节奏，和人类说话的语调几乎一致。
“这声音……”心海低声说，“它在模仿语言。”
久岐忍皱眉：“而且频率和水脉共振波段吻合。我在海只岛见过类似记录，那是古代祭祀用的引灵调。”
“谁在下面搞这种东西？”八重神子看向地底，“神风遇到的不只是深渊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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