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深处的机械嗡鸣越来越响，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前的低喘。八重神子掌心的狐火跳了两下，她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神风。
神风正用手指撑着终端边缘，手背青筋暴起，额头全是汗。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脑子里最后一丝力气，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像有群铁皮甲虫在里面爬。但他知道不能停——那三团晶体崩解后露出的洞口，正缓缓浮出一团暗红色的核心，表面裹着一层流动的黑膜，像活物皮肤一样一缩一胀。
“来了。”他哑着嗓子说。
话音刚落，一股高频震荡波从核心表面扩散出来，空气都跟着抖了三抖。神风脑袋猛地一晕，差点栽倒，八重神子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步。
“别在这时候装虚弱。”她低声说，“你要是倒了，谁给我当垫脚石？”
神风咧嘴笑了笑，牙龈发酸，但还是咬牙站稳了。他盯着终端上跳动的数据流，纳西妲留下的草绿色光纹还在残存波动，像一张烧得只剩边角的纸，勉强能看清几道线条。他眯着眼，把最后一点精神力压进系统界面，终于在密密麻麻的频率中找到一个缺口——0.7秒的共振断层。
“等它缩回去的时候动手。”他说，“就一下，不能再多。”
八重神子点头，尾巴轻轻一甩，三枚雷符已经藏在袖口，那是她早就在破碎晶体残骸里埋好的后手。她活动了下手腕，眼神冷了下来：“我数三，你别掉链子。”
“我不数。”神风把终端夹回腰带，指尖开始凝聚最后一丝安抚元素，“我只出一招。”
核心表面的黑膜又是一阵收缩，能量循环到了临界点。就在那一瞬间，神风闭眼，体内残存的安抚元素被压缩成极细的一线，顺着频率缺口刺了进去。
嗡——
整个空间猛地一静，仿佛时间卡了一下帧。黑膜停滞了，0.7秒。
八重神子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紫电冲出，空中翻身半周，雷符脱手而出，在核心前方形成三角锁定阵列。她大喝一声：“神风——现在！”
神风睁眼，抬手就是一指，所有剩余的安抚元素全被推出，像一根看不见的针，顺着断裂的能量路径直插核心内部。
两人动作同步，系统绑定的羁绊技瞬间激活——淡金色的光丝从他们之间炸开，缠绕着雷光与安抚之力，轰然撞上核心外壳。
“双生羁绊技·终焉之击！”
轰——！
不是爆炸，是内爆。核心表面先凹陷，再塌陷，红光转黑，像一颗被捏碎的心脏。外围的黑膜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机械结构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随即彻底熄火。
神风直接跪了下去，这次没撑住，靠着八重神子才没趴下。他喘得像跑了十公里，手指抖得连拳头都握不紧。
八重神子也没好到哪去，狐火黯淡，尾巴垂了一截，但她还站着，一手扶着神风，另一只手死死盯着那团正在崩解的核心残骸。
“断了吗？”神风问。
“信号没了。”八重神子轻声说，“刚才那股监控感……消失了。”
两人谁都没动，也不敢松劲。废墟般的洞口前，空气凝滞了几秒。
然后，远处传来嘶吼声，乱成一片。
不是整齐划一的进攻节奏，而是杂乱无章的咆哮，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互相冲撞，甚至有两只深渊单位撞在一起，扭打起来，打得鳞片乱飞。
“听到了吗？”八重神子忽然笑了下，声音有点哑，“那不是溃败，是喘气的机会。”
神风抬头看她，嘴角也抽了抽，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能点点头。
他们还站在原地，没走，也没倒。身后是崩塌的核心，前方是混乱的战场。神风靠着八重神子的胳膊微微喘气，八重神子耳朵竖着，尾巴警觉地扫来扫去，随时准备再战。
远处的吼声越来越乱，像一群找不到头狼的野狗。
而他们，还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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