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在院子里铺着，跟刚才一样亮堂。神风站在屋门口，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儿子，脸上那股劲儿松下来了，不像之前那样绷着腮帮子。他深吸一口气，冲院子里站着的一圈人说：“母子平安，今天不是战斗日，是团圆日。”
这话一出，几个人肩膀都动了下。裟罗原本还手搭在刀柄上，听到这句才慢慢把手放下，站姿也没那么像在值勤了。优菈一直捏着剑鞘的手也松开，转了个腕子把剑背到身后。芭芭拉本来正踮脚往屋里看，一听这话直接笑出了声，小步跑到神风旁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没事的！”
八重神子这时也出来了，由个小侍女扶着，脚步有点虚，但脸上挂着笑。她走到早就摆好的软椅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吧，让我再抱抱我的小崽子。”声音还是软的，可尾音里带了点狐狸那种老神在在的调调。
神风走过去，把孩子轻轻放进她怀里。神子低头看着婴儿的脸，手指轻轻蹭了蹭他额头上的绒毛，忽然哼了一声：“哟，这眉毛，跟你爹一个样，平得像被门夹过似的。”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不大，可整个院子的气氛像是被拨了一下弦，一下子活了过来。
芭芭拉端着托盘快步过来，上面放着几碟温热的小点心。“神子大人刚生完，得补补气。”她说着把一碟奶糕放在旁边的矮桌上，“这是用米浆和红枣熬的，不甜也不腻，好消化。”
甘雨也走上前，从袖子里取出一本薄册子，封面是浅青色的绢布，角上绣了朵小小的睡莲。“这是我抄的《安眠谣》，都是些老歌谣，字不多，念起来顺口。”她把册子轻轻放在奶糕旁边，“夜里要是孩子闹觉，读两段，能安稳些。”
纳西妲坐在石凳边上，指尖轻轻一点，一圈淡绿色的草环浮了起来，缓缓绕着婴儿头顶转了一圈，又落回她掌心。“他的呼吸节奏，跟稻妻清晨第一滴露水掉进池塘的声音很像。”她说完，抬头笑了笑，“是个安静的孩子。”
胡桃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两条腿晃着：“往生堂今天不开追悼会了，改办满月宴！我这就回去写请帖——‘诚邀诸位赴新生之喜，寿衣九折，骨灰盒买一送一’！”话没说完就被久岐忍一巴掌按住脑袋：“闭嘴，别吓着孩子。”
宵宫从背后掏出一个小竹筒，笑嘻嘻地递过来：“这是我特制的‘星光烟花’，没火药，不响也不烫，一碰就亮，像萤火虫一样。让他晚上睁眼就能看见光。”
裟罗站得笔直，从腰间解下一个木雕的小玩意儿，递过去时动作干脆：“护家卫国，从第一件兵器开始。”那是一把迷你木刀，刀身上刻了四个小字：护家卫国。
罗莎莉亚没说话，默默从披风里拿出一条深灰色的披巾，料子厚实，边角织着暗纹。她只说了句：“夜里凉，别着了风。”然后就把披巾叠好，放在那一堆礼物中间。
琴走过来，伸手轻轻抚了抚襁褓的一角，声音温和：“愿他这一生，走得像风一样自由。”
妮露捧着一束花编成的环，轻轻放在婴儿脚边：“这是海只岛的晨语花，夜里会发光，传说听了它的人，梦里都不会有阴霾。”
早柚从卷轴袋里掏出个软乎乎的小被子，上面缝了几个小布扣：“防踢被！我试过十八种材质，这个最软，还不容易滑下去。”说完脸一红，缩回人群后面去了。
神风站在中央，看着那一堆东西整整齐齐摆在矮柜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咧了下嘴，眼角有点发酸。他转身扶着椅子背，低声说：“每一份心意，我们都记在心里。”
太阳慢慢爬高，院子里的灯笼被收起来了，可暖意没散。大家围着坐了一圈，有的喝茶，有的吃点心，谁也不急着走。神子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搂着孩子，一只手抓着神风的袖子，闭着眼打盹，嘴角还挂着笑。
芭芭拉小声哼起了歌，调子轻快，像是蒙德那边的童谣。纳西妲翻开带来的草叶书，其实一页没翻，就在那儿看着婴儿的小脸发呆。优菈靠着柱子，手里转着一枚铜钱，转着转着就停了，盯着那孩子看了半天。
天色一点点变暖，阳光从正午的亮白转成傍晚的金黄。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添了茶，换了果盘，没人催，没人赶。裟罗终于解下披风，搭在栏杆上，自己搬了张小凳坐到神子脚边。胡桃趴在地上，对着婴儿做鬼脸，结果把大家都逗笑了。
夜风起的时候，大家才陆续起身。
“我先回去了。”
“明早再来瞧。”
“有事叫我。”
一个个走了，脚步轻，没吵。
最后只剩神风和神子坐在廊下，背后是几盏纸灯笼，照得襁褓泛着柔光。神樱在娘亲怀里睡得踏实，小嘴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梦吃东西。
神风低头看着，忽然说：“你看，他笑了。”
神子半睁眼，懒懒地瞥了一眼：“是你眼花了吧？”
两人对视，都没再说话，可笑意一直挂在脸上。
院子里静了下来，只有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
神风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
灯笼的光映在他眼里，亮得像星子落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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