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纸页被风吹得翻了个面，阳光斜切进来，照在至冬国代表那句“系统的来历”上，字迹像被烫了一下。
神风的手指还停在半空，八重神子的笑意也卡在嘴角。没人说话，连窗外的铜铃都静了。
就在这时候，八重神子忽然笑了一声，不轻不重，像是自个儿乐了点什么。
“系统的来历嘛……”她指尖一跳，雷光在指甲盖上弹了个小火花，“不如说说它带来了什么？不是解决了眼狩令后那些村子闹粮荒的问题？不是让离岛外那片焦土重新长出稻穗？比起追着一个看不见的开头刨根问底，咱们脚下的路能不能走稳，是不是更实在些？”
她语气还是惯常的俏皮调子，可话里带钩子，轻轻一扯就把人从敏感处拉开了。说完还眨了眨眼，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凝滞根本没发生过。
璃月代表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脆一声。
“我同意神子大人。”他站起身，袍角扫过桌沿，“过去十天，我亲眼见神风先生协调三方资源，在海界边缘布监测阵列。每一步都留记录，每一份材料都对得上账。他的方案不求快，但求准。这种性子，恰恰是我们现在最缺的。”
蒙德代表也跟着点头：“他在至冬提案里的耐心和透明度，让我放了心。这不是一个人在画大饼，是真想把事做成。”
话音刚落，又有人接上：“他在处理鸣神大社与海只岛旧怨时，也没偏听偏信，而是请双方坐下来一条条核对地脉数据——这比喊一百句‘和平’都有用。”
“还有长野原烟花店那次温控测试，他亲自守了三夜，就为了等一组温度波动曲线。”
“连荒泷派那群闹腾的家伙，都被他用‘每日供饭换工时’给治得服服帖帖。”
一句接一句，像雨点打在瓦片上，起初稀疏，后来连成了线。那些原本压在心头的疑虑，被一件件具体的事压了下去。
至冬代表听着听着，慢慢松开了捏紧的文件夹。
八重神子这时又开口了，声音轻了些：“你们说他不是提瓦特出身，怕他不懂我们的恩怨情仇。可换个角度想——正因为他没卷进这些老账里，才看得清哪条路能走通。还记得内战那会儿吗？我们为‘永恒’争得头破血流，是他站出来说了一句‘延续才是新生’。这话不是来征服的，是来搭桥的。”
她顿了顿，扫视一圈：“你们觉得呢？”
须弥学者代表站了起来，年纪不大，戴着眼镜，说话字字清晰：“我在教令院查过古籍。当世界面临深层失衡时，往往是由‘外来变量’触发转机。比如三千年前沙暴封城，是一个来自南境的游商发现了地下水脉；两百年前瘟疫横行，是一位异邦医师带进了草药配法。神风先生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命运给出的答案。”
他说完坐下，没人反驳。
片刻沉默后，璃月代表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既然如此——我提议，由神风先生担任联盟先锋统帅，统筹初期协作事务。诸位可有异议？”
空气凝了一瞬。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
“无异议。”
“支持。”
“愿以契约立誓。”
至冬代表终于开口：“我方同意推举神风为统帅。但需明确：观测队必须包含我方人员，数据共享不得延迟，若有异常，立即中止并通报三方。”
“同意。”神风第一次出声，嗓音不高，却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我不图虚名，只要实权；不要奉承，只要配合。若遇分歧，能否坦诚相争？若我犯错，是否有人直言纠正？”
“能！”
“当然！”
“军令如山，听候调遣！”
“情报共享，绝不隐瞒！”
神风缓缓起身，面向众人，深深一礼。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刚进城时小心翼翼解释地图的年轻人。
他抬手按在胸口，声音沉稳：“既然诸位信我，我必不负所托。”
阳光正好穿过窗棂，落在他肩上，像披了层薄金。
八重神子坐回椅子，狐尾轻轻晃了晃，嘴角重新扬起，眼里却没有笑，只有守定般的平静。
各国代表开始整理文件，有人低声讨论下一步议程，有人拿起笔准备起草任命文书。议事厅的气氛彻底变了，从试探转为有序，从紧张走向运转。
神风仍站在原地，未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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