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铺满大厅，神风把最后一份评估文件归档进柜子，顺手把笔插回笔筒。他没急着走，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外头的海面，风吹得檐角铃铛轻轻晃，声音脆得很。
八重神子从走廊那头晃过来，手里捏着一叠巡检报告，雷符在指尖跳了跳，几张纸就自己飞进系统终端。“清籁岛那边说护墙没问题，宵宫还顺手给新支架喷了层防锈漆。”她靠在门框上，“你再盯下去，文件都要被你看出洞了。”
“就是觉得……还挺顺的。”神风笑了笑，转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前两天还怕哪块衔接不上，现在倒像是齿轮自己转起来了。”
“那当然。”她尾巴一甩，把空纸夹夹回臂弯里，“裟罗早上已经排好下周轮值表，心海那边浮标数据也接上了，连早柚都主动去查信号链延迟——虽然查到一半睡着了，但好歹是去了。”
两人说着往外走，穿过议事厅后的小院，正碰上几个孩子从侧屋跑出来，手里举着刚做的小风车，呼啦啦地追着吹。一个没站稳撞到石凳，茶盘歪了一下，点心滚下来两块。旁边立刻有人蹲下捡，也没人嚷嚷。
“你们慢点跑！”神风赶紧上前一步，帮着把撒了的茶具收拢，“这风车谁做的？挺结实啊。”
“是久岐忍姐教的！”最小的那个仰头说，“她说轴要对准，不然转两圈就散！”
“行，下次我也学。”他笑着拍了拍孩子的肩，顺手把掉在地上的糖豆装回纸袋。
八重神子没过去，站在树荫底下看着，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热气往上飘。她没说话，只是嘴角翘了翘，尾巴尖轻轻摇了两下，像在打节拍。
午后的钟响过不久，大家陆续歇了工，搬了竹椅到后院。神风坐在老位置，背靠着廊柱，几个孩子围上来，嚷着要听故事。
“讲个地球的？”其中一个问，“上次你说那儿有种叫‘地铁’的东西，比神樱大袚还快！”
“那可不是比速度的事。”他乐了，“我给你们讲个小时候的事吧——我们那儿有条街，卖煎饼的师傅手艺特别绝，摊饼的时候能把面糊甩成圈，鸡蛋啪一下磕开，葱花撒得跟画过线似的。最厉害的是，他记得每个熟客的口味：张大爷要加双蛋不要辣，李阿姨多放生菜少刷酱……”
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有个还模仿起甩面糊的动作，差点打翻旁边的果盘。八重神子端着茶走过来，轻轻放在石桌上，又抽了张帕子垫在盘子底下。
“后来呢？”有人追问。
“后来嘛……”神风顿了顿，“那条街拆了，师傅也不见了。可每次我路过新商场，闻到煎饼味，总觉得他还在哪个角落站着，锅铲一敲，喊一声‘下一个！’”
没人说话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八重神子忽然开口：“其实有些东西，拆不掉的。”
神风抬头看她。
她没多解释，只是把茶推近他一点，“趁热喝。”
太阳慢慢往西沉，天边染上淡橘色。孩子们被唤去准备晚间的学习，有的打着哈欠走，有的抱着书卷蹦跳着跑远。神风起身收拾场地，把散落的坐垫叠好，又把石桌上的碎屑扫进簸箕。
八重神子走近，递来一件薄外套，“别着凉。”
他接过，披上肩，站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望着远处的海。浪轻轻拍岸，几只鸟掠过水面，鸣神大社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映在水里，像串摇晃的星。
风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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