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往前一推,照出地面那排梅花状印记一直延伸到前方十几米外,尽头是一座泛着微光的圆形平台。神风没停步,抬脚就踩上了第一个印子,后头的人立马跟上。空气比刚才更闷了,像是进了蒸笼,呼吸都带着一股子湿热味儿。
“这地儿……”宵宫小声嘀咕,“怎么越走越像泡温泉前的更衣室?”
“别废话。”优菈压低声音,“你要是真想泡,等出去我请你去离岛。”
神风低头看终端,数据条跳得厉害,地壳结构图上一片红斑。“不对劲,下面有空腔,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他抬头扫了一圈,“久岐忍,测一下空气。”
久岐忍已经掏出药瓶,轻轻一喷,淡绿色粉末飘在半空,几秒后开始泛黑。“孢子浓度在升,微量深渊侵蚀特征,还没到危险级,但不能久留。”
八重神子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一甩:“那就别站着聊天了,咱们可没带帐篷来野营。”
队伍重新列阵,八重神子打头,罗莎莉亚断后,早柚贴着岩壁往前探路。晶簇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嵌在墙上,像一堆竖起来的耳朵。神风伸手比了个“静”的手势,大家立刻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步一停,五步一缓。
脚底传来轻微震感,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突然,头顶“咔”一声脆响。
天花板裂开一道缝,灰白色的水汽渗下来,落在地上“滋”地冒烟。甘雨迅速扬手,一层冰膜盖住前方区域,腐蚀性液体被挡开,但冰面也很快出现裂纹。
“撑不了多久。”她低声说。
“心海!”神风侧头。
珊瑚宫心海点头,水流从掌心涌出,在地面画出一条波浪线。“这边!落脚点偏左三十厘米,避开雷火漩涡!”
话音未落,右侧岩壁“砰”地炸开!
黑雾裹着残破盔甲冲出来,几只傀儡怪落地就扑,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八重神子雷矢出手,正中一只胸口,炸得它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零件。
“别让它们近身!”神风喊着,同时催动“微量安抚元素操控”,一圈波动扫过地面,两处即将爆发的雷火漩涡瞬间平息。
宵宫顺手扔出一枚小型烟花,“啪”地炸出强光,怪物动作一顿。胡桃趁机跃起,长柄刀横扫,砍断一只手臂。优菈接上,冰刃划过,把剩下两只劈成四截。
“清了?”芭芭拉喘着问。
“没完。”罗莎莉亚盯着墙上的晶簇,“它们还在动。”
果然,晶簇微微震颤,又一波黑雾从缝隙里渗出。这次更多,七八只一起冲出来,方向还分散,明显是逼他们分兵。
“背靠背!”神风大喝。
所有人立刻收拢,围成一圈,武器朝外。甘雨和芭芭拉站在中间,治疗结界张开,淡蓝光膜罩住全队。久岐忍往地上撒药粉,形成一圈抗侵蚀屏障,边缘泛起白烟。
“左边!”早柚尖叫。
优菈转身就是一刀,冰爆炸开,冻住两只。右边胡桃补上一击,刀锋穿胸。前面宵宫连放三枚闪光弹,逼退攻势。后面罗莎莉亚一脚踹翻一个,反手用刀柄砸碎头盔。
神风一边维持安抚波动,一边盯着终端。心跳监测图上,好几个人的曲线已经开始抖。“稳住呼吸!”他吼,“别慌!它们怕节奏乱!”
八重神子喘了口气,狐尾焦了一小截,但她笑了一下:“咱家这群人,打架比跳神乐舞还整齐。”
“少贫。”琴握紧剑柄,“下一轮要来了。”
她说对了。
地面开始震动,两侧岩层发出“咯吱”声,像是要塌。心海迅速翻开笔记:“按结构学推算,承重点在——”
话没说完,整段通道“轰”地塌了半边。碎石滚落,出口直接被堵死。烟尘中,更深的地方传来低频震动,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巨物在呼吸。
“这动静……”妮露扶着墙,脸色发白,“不是机关。”
“是活的。”纳西妲闭眼感应,“地脉深处有意识在苏醒。”
神风抹了把脸,汗水混着灰尘。他看向八重神子,后者点点头:“走到这儿了,总不能回头吧?”
“当然不回。”神风深吸一口气,“往震动来源走,找新出路。”
没人反对。
有人擦伤,有人中毒,有人累得手抖,但阵型没散。
他们重新列队,神风在前,八重神子护右,琴守左,其他人环形跟进。手电筒的光照向深处,映出新一轮梅花状印记,歪歪扭扭,像是被什么踩过。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黏得能拧出水。晶簇覆盖了整面墙,轻轻颤动,仿佛在听。
神风的手还按在终端上,数据疯狂滚动。
八重神子的尾巴绷得笔直。
优菈的刀出了鞘,再没收回。
芭芭拉小声念着祷词,手指掐进掌心。
震动越来越近。
每一步落下,脚底都像踩在心跳上。
神风抬头,光束切开黑暗,照出前方岩壁上一道巨大裂缝,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裂缝边缘,爬满了发光的藤蔓,一缩一胀,像在呼吸。
“就是那儿。”他说。
队伍停下,全员戒备。
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心跳声、还有那越来越响的——
咚。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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